
焚化爐的轟鳴聲仍在繼續。
整個後院,安靜得可怕。
安雅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她預想中垃圾燃燒的場麵,沒有出現。
一切都消失得太快,太幹淨了。
幹淨得詭異。
就在這時。
嘀——嘀——嘀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死寂。
是安雅自己口袋裏的手機,連接著ICU生命體征監測中心。
她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。
屏幕上,ICU所有床位的監控曲線,那些平穩的綠色波浪線,在同一瞬間,全部變成了筆直的紅線。
心跳,歸零。
血壓,歸零。
呼吸,歸零。
與此同時,醫院主樓的方向,響起了更為淒厲、覆蓋全院的廣播警報。
“CodeBlue,ICU,CodeBlue,ALLBEDS!”
“CodeBlue,CCU,CodeBlue,ALLBEDS!”
“CodeBlue!CodeBlue!CodeBlue!”
一聲疊著一聲,絕望而急促。
王院長和護士長們臉色慘白,渾身發抖地看向我。
安雅握著手機,整個人都傻了。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設備故障......一定是總機設備故障......”
她喃喃自語,臉色慘白如紙。
火光中,我身上的藍色清潔工製服,開始寸寸剝落。
不是燃燒,而是在消散。
化作無數微光。
柔和而磅礴的生命光輝,從我體內散發出來。
我的身後,一棵巨大而虛幻的生命之樹虛影,緩緩浮現。
它的枝葉連接著天空,每一縷光暈都充滿了生機。
安雅猛地抬頭,瞳孔因極度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。
她看著我,或者說,看著我身上散發出的光。
我走向她。
“記住了。”
我的聲音平靜。
“毀掉那些結,等於切斷了這家醫院的生命線。”
“而我,就是生命線本身。”
我走向安雅。
人群自動為我讓出一條路。
他們臉上的驚恐,已經變成了全然的敬畏。
安雅癱在地上,仰著頭看我。
她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冷靜已經蕩然無存。
瞳孔渙散。
她口袋裏的手機,還在固執地嗡嗡作響。
我彎腰。
撿了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“董事長”三個字。
我劃開接聽。
然後,按下了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