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很快接通。
“陸小姐,晚上好。”
王律師冷靜又專業的聲音傳來。
“王律師,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。”
我攥緊手機,指節發白。
“我想跟您確認一下,之前委托您辦理的,關於‘心聲’APP的軟件著作權和核心算法專利,現在是什麼狀態?”
蔣川的話還在耳邊回響。
“你那幾行代碼,能值幾個錢?”
“離了我,你什麼都不是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陸小姐,請稍等......好的,我看到了。”
“‘心聲’的軟件著作權,三個月前已經全權登記在您個人名下。上個月,您作為唯一發明人申請的兩項核心算法專利,也已經通過初審,進入公示期了。”
“所有的法律文件,權利人,都隻有您一個人的名字。”
“陸青青。”
王律師的話,把那些漂浮的情緒牢牢固定住。
我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我那幾行代碼,是有名有姓的。
它們姓陸。
“謝謝您,王律師,我知道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王律師頓了頓。
“說起來也巧,我剛在財經頻道看到‘心聲’的融資發布會,辦得很成功。恭喜您,陸小姐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一沉。
“是嗎。”
“是的,場麵很大,蔣總看起來很春風得意。”
王律師試探著問。
“您沒在現場嗎?我開個視頻會議,把直播畫麵投給您看?”
“好。”
我的聲音極其平靜。
電腦屏幕上彈出了視頻會議的邀請。
我點了接受。
王律師的頭像隻占了一個小角落,整個屏幕,都被一場盛大的發布會填滿。
華麗的舞台,巨大的LED屏幕上,“心聲”的logo循環播放。
那是我親手設計的logo。
鏡頭正對著舞台中央。
蔣川穿著昂貴西裝,頭發梳得一絲不苟。
他身邊站著的許莉,一襲白色長裙,妝容精致。
台下的閃光燈連成一片。
主持人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。
“讓我們再次恭喜‘心聲’創始人蔣川先生,以及聯合創始人許莉小姐,成功獲得三千萬A輪融資!”
聯合創始人。
我看著屏幕上的字,胸口發悶。
我三年的心血,無數個靠泡麵頂過去的深夜。
最後換來一個聯合創始人的頭銜,給了另一個女人。
鏡頭給了他們一個特寫。
蔣川拿起香檳,看著許莉。
“感謝我的合夥人,許莉。”
“在我最困難的時候,是她相信我,支持我,給了我商業上最大的啟發。沒有她,就沒有‘心聲’的今天。”
許莉低下頭。
台下掌聲雷動。
我麵無表情地看著。
王律師在視頻那頭輕咳了一聲。
“陸小姐,這個......”
我沒理他。
目光鎖在屏幕最下方的滾動新聞條上。
一行鮮紅的宋體字,正緩緩滑過。
“神仙眷侶,共創商業神話。”
我關掉視頻會議。
電腦屏幕上還殘留著發布會華麗的背景板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樓下車水馬龍。
沒有眼淚。
隻有一片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起訴?
太慢了。
我要把他引以為傲的事業裏程碑,當著所有人的麵砸碎。
我抓起外套,把筆記本電腦和王律師發來的所有文件複印件塞進包裏。
走出公寓樓的時候,我沒有回頭。
國貿大酒店。
發布會的舉辦地。
金碧輝煌的大堂裏人來人往。
我被保安攔在了宴會廳入口。
“抱歉,女士,發布會隻對受邀媒體和嘉賓開放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我是陸青青,是‘心聲’的技術負責人。”
保安猶豫了一下,正要用對講機核實。
我沒再等。
轉身從側麵的員工通道繞了進去。
蔣川創業初期,為了省錢,我們跑遍了京市所有能辦活動的酒店。
我對這裏的地形,比他還熟。
宴會廳裏,記者提問環節正進行到一半。
一個女記者站起來提問。
“許莉小姐,我們都知道您是業內頂尖的品牌專家,請問您是如何幫助‘心聲’這款產品,從一個技術構想,變成一個如此成功的商業品牌的呢?”
許莉接過話筒,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微笑。
“謝謝你的問題。其實我做的並不多,我隻是把阿川腦子裏那些天才的想法,用市場能聽懂的語言,翻譯了出來。”
她看了一眼身邊的蔣川。
“真正的核心,永遠是產品本身的技術魅力。而這,都歸功於阿川夜以繼日的付出。我隻是給了這份天才一份應有的體麵。”
台下響起一片善意的掌聲。
蔣川握住許莉的手,對著話筒說。
“沒有莉莉,就沒有‘心聲’的今天。她是我事業的燈塔,也是我生命的......”
我聽不下去了。
我站了起來。
在掌聲的間隙,舉起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