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拿起手機。
撥通了閨蜜的電話。
響了兩聲,那邊就接了。
“喂?寧心?你怎麼樣?林啟那個人渣回家了嗎?”
她的聲音裏滿是焦急。
我深吸一口氣,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。
“他走了。”
“幫我個忙。”
“你說!”
“我跟林啟之前共用一個雲盤賬號,裏麵存著我寫的劇本手稿,今天我發現密碼被改了,登不上去。你能不能幫我找個技術厲害點的,看能不能把之前的數據恢複出來?”
“操!這孫子還改密碼!”
閨蜜在那邊爆了句粗口。
“你等著,我馬上找人!這事包在我身上!”
電話掛斷。
我沒有開燈。
就在黑暗裏坐著。
看著那桌已經完全冷掉的牛排。
和我打印出來,準備當作驚喜送給他的,那遝厚厚的劇本。
上麵還帶著打印機溫熱的餘溫。
現在摸上去,也已經一片冰涼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手機屏幕亮了。
是閨蜜發來的消息。
“搞定了!我讓我朋友黑進去,把一周前的版本給你打包恢複了,你快上去看看!”
“賬號沒變,密碼我給你重置成了你的生日。”
“有什麼不對勁趕緊跟我說!”
我回了個“好”。
打開電腦。
指尖在鍵盤上有些發抖。
輸入賬號,密碼。
登錄成功。
熟悉的雲盤界麵跳了出來。
文件夾靜靜地躺在那裏。
【《深海》劇本手稿-陸寧心】
這是我給它取的名字。
我點開文件夾。
裏麵除了我那幾個反複修改的“第一稿”、“第二稿”、“修改版”之外。
多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文件。
【《深海》最終版_許麗麗.docx】
我的心跳,在那一瞬間停了一拍。
許麗麗。
又是許麗麗。
我點開那個文檔。
熟悉的文字,刺進我的眼睛。
那是我寫的開頭,我設計的人物,我構思的情節。
每一個字,都源自我的心血。
隻是,它被重新包裝了。
我那些粗糙但充滿個人印記的表達,被換成了更圓滑、更商業化的詞句。
我寫在旁邊的創作思路和修改筆記,全都不見了。
它變得幹淨、漂亮、專業。
也變得陌生。
閨蜜的微信又彈了出來。
“對了,我朋友順便把回收站也恢複了,說裏麵有些被刪除的聊天記錄備份,不知道有沒有用,也一起發給你了。”
下麵是一個壓縮包。
我點開。
裏麵是林啟和許麗麗的聊天記錄。
時間,就在一周前。
許麗麗:“劇本搞定了,還是你厲害,把它從一塊石頭點成了金子。”
林啟:“那也是你眼光好,能看到它的價值。”
林啟:“我那個女朋友,就是個學生思維,寫的東西小家子氣,還得是你來操刀,整個格局都打開了。”
許麗麗:“行了,別拍馬屁了,下周發布會,你準備好當你的大導演吧。”
林啟發過去一個擁抱的表情。
“謝謝你,麗麗。沒有你,我們什麼都不是。”
我們。
原來,他和她,才是“我們”。
我關掉電腦。
房間裏死一樣的寂靜。
我站起身。
走到那麵貼滿了便簽和人物關係圖的靈感牆前。
牆上,是我這三年來,每一個靈光一閃的瞬間。
每一個深夜不眠的證明。
我一張一張,冷靜地,把它們全部撕了下來。
然後,我拿出箱子。
把我所有的手稿、筆記、電腦裏的雲盤記錄、剛剛截屏的聊天記錄。
分門別類,整理打包。
做完這一切,天已經蒙蒙亮了。
我撥通了一個很久沒有撥打過的電話。
電話那頭,是我父親沉穩的聲音。
“寧心?怎麼這麼早?”
我看著窗外泛白的天際,平靜地開口。
“爸,我需要你幫我介紹一個最好的知識產權律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