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工資我先墊

“大小姐，別來無恙啊？”

聽筒那頭，雷橫輕挑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
“雷總。”聞戀皺了皺眉，聲音卻依然甜美，“您有什麼事，又來登我這三寶殿了？”

“你跟我合作的態度，不誠心啊！”雷橫嘖了嘖嘴，“說好了廠給我，方子給你，你怎麼又找別人了？”

“雷總，您這是什麼話呢！”聞戀心下一驚，笑著否認，“雷總您兄弟眾多，我在工業園那邊，還需要您照顧，怎麼會背叛您？”

“是嗎？......”雷橫揚起聲調，“但我今天談生意的時候，你們聞家可是來了人，砸我的場子啊？......那人叫什麼名字來著——”

“......！”

聽清名字的一刹那，聞戀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
陰毒的恨意，從她眼裏滲了出來。

......

“其他的藥都停工，全力生產清瘟衝劑？......”

當日中午。惠民藥廠生產車間。

車間裏的機器，三天沒有開動，落了薄薄一層灰。生產組組長李建國蹲在地上，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。其他的員工，也都滿麵愁容。

說是集體大會，來的也不過十多人，平均年齡過了40。

“高陽，不是大家不想幫忙。”李建國緊皺著眉，“那款藥用料好。黃芪要三年生的，甘草要內蒙古的。廠子這經濟狀況，哪裏負擔得起？”

“就算生產得了，也賣不出去啊！”他徒弟趙大勇剔著牙，“不是白費功夫？”

“我是撐不住了！”有個女工人開了口，她眼眶通紅，“婷婷還在上學，我家那口子前幾年工地打工，腿瘸了，全家隻能靠我。工資兩個月沒發了......”

“雷橫的手下，還天天來騷擾！”趙大勇罵道，“依我看，還不如賣了廠子，大家分些東西走人！”

許多人被說動，紛紛議論起來。林高陽的額頭，滲出了一層薄汗。他不停揮著手。

“換了新的方針，廠子很快就會好了！”他叫道，“請大家再堅持一下——”

“我明白大家的難處。......我還有些存款。這幾個月的錢，就由我先墊上。大家不用擔心。”聞鶯打斷了他。

此話一出，工人們都愣住了。李建國掐滅煙，站起身：“聞小姐，你這是......”

“這怎麼行！”林高陽急了，“你本來就沒拿錢了，怎麼能——”

聞鶯擺擺手，攔住了他。她打量著眾人。

“廠子的情況，高陽都向我介紹了。”聞鶯說，“各位都是老員工，這個廠對大家而言，不僅是個工作單位，更是大家幾十年的青春，是大家的另一個家。我想跟大家一起，守住這個家，給它新的生命。”

“是啊，這個廠是我媽一輩子的心血了！”林高陽附和道，“她在病床上，還天天念著你們，說對不起大家......”

說到一半，他哽咽了。在場的眾人，也紛紛紅了眼眶。

“劉廠長......”

“俺還記得，十年前，俺家男人發了急病。劉廠長二話不說，就湊了一萬元，送到了醫院。她還替俺頂了三天班。......她當時總說，廠子是大家的根，她活著一天，這根就不能斷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