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姐姐嫁入豪門。
把姐夫帥氣多金的弟弟裴時序介紹給了我。
裴時序看著冷淡,沒想到一身牛勁兒。
尤其是在床上。
他不許我出聲但很賣力。
每到情濃都會趴在我耳邊溫聲喚我“寧寧”。
直到姐姐惹上黑手黨副首領的兒子,還刺激得他突發急性白血病。
姐姐的骨髓剛好匹配。
副首領要求裴家交出姐姐贖罪。
我剛想為姐姐求情。
就聽見裴時序淡漠地說。
“陳寧,盈盈之前為救我捐出了一顆腎,她身體虧空,捐骨髓必死無疑。”
“你一向強健,抽多少骨髓都沒事。盈盈那麼愛你,你也不該自私。”
我心臟猛地收緊。
竟才意識到,情濃時他叫的不是寧寧,而是盈盈。
可當年捐腎救他的分明是我。
我怕他愧疚,隱瞞至今。
我說。
我才是為他割過腎的人,是捐骨髓會死的那個。
裴時序不信我的話。
他認定我是為了推姐姐去死在撒謊。
甚至怕我逃跑,把我塞進了無法從裏麵打開的大洗衣機。
他說隻要我願意捐骨髓,讓他報了姐姐救命之恩,以後就跟我好好過日子。
可我不想和他有以後了。
密閉洗衣機裏空氣漸漸稀薄。
我撥通了黑手黨首領的電話。
“你妹妹還需要我剩下的那顆腎麼?”
1.
洗衣機狹窄的空間鉻得我脊背生疼。
我死命捶打滾筒壁,未愈的腿上滲出血跡。
裴時序情緒沒有之前激動,明顯是在猶豫。
“不行!”
姐姐打斷了我的話,聲音柔弱得像是風一吹就散了。
“放她出來吧。誰讓我是姐姐呢,從小到大,我已經習慣讓著她了。”
“哪怕我一定會死,我也不忍心讓她受到一絲一毫傷害。”
我透過洗衣機孔隙,看見了陳盈臉上晶瑩的淚。
裴時序的猶豫一掃而空,看向她的眼神都是心疼。
半晌才不耐煩地掃了一眼洗衣機。
“陳寧!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?盈盈是你親姐姐啊,你就非要逼她去死才滿意嗎?”
“黑手黨心狠手辣,如果硬碰硬難保不會對盈盈做出什麼。”
“隻有你去,才能既保全裴家,也能保全我們一家人完完整整。”
我被氣笑了。
“陳盈的命是命,我的命就不是?她惹出來的事,憑什麼讓我去?”
從小到大,所有人都更喜歡陳盈。
我以為裴時序會是例外,原來也是一樣。
裴時序臉色唰地沉了下來。
“憑什麼?就憑她事事以你為先,要不是她心善,你以前做的那些惡心事早就被捅出來了,你以為你還能安穩做裴二夫人?”
我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。
我用盡全力想撞開洗衣機。
洗衣機鋼筋鐵骨微絲未動,我被自己的力氣反彈回來,痛得悶哼一聲。
陳盈滿臉心疼,走過來說要放我出來。
說自己捐腎的那次,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。
裴時序攔住她。
“她就是吃準你心軟才會欺負你!”
“前年你作為裴夫人第一次出現在宴會上,她就彈琴搶你風頭,要不是你偷偷哭被我撞見,連我都沒想到她心機這麼重。”
“這三年我用盡手段阻止她出門,也不能彌補你萬一。”
我的心猛地下墜。
腿上滲出的血染紅了裙擺。
難怪我每次和裴時序約會都會出現意外。
兜風遭遇車禍,出席宴會被吊燈砸傷。
連家宴都摔壞了腿。
所有人都說是因為我命格低賤,不配嫁入豪門,是德不配位。
我怕連累裴時序,漸漸不再出門。
我竟還感動於裴時序沒有因此責備過我一句。
我的心底發冷。
連呼吸都開始滯澀。
這才發現,陳盈過來根本不是為了放我出去。
而是趁機封死了通風口。
我拍打滾筒壁,告訴裴時序我要憋死了。
裴時序眼裏都是鄙夷。
“剛才騙我說捐腎的是你,現在又說自己要憋死了,陳寧,你嘴裏什麼時候能有一句實話?”
“盈盈捐腎後體弱,你說這些把她嚇壞了怎麼辦?”
“你不是想要孩子嗎?隻要你捐了骨髓,咱們生三個,一家人好好過日子。”
他怕陳盈心軟放出我,拉著人離開了。
果然,有陳盈的地方,所有人都看不見我。
可這是我的性命。
隻要我沒活夠,誰也不能讓我死!
我摸出手機,撥通了報警電話。
2.
洗衣機封閉性太強。
連信號都受限,我嘗試幾次都沒打通。
黏膩潮濕的空氣讓我呼吸越來越遲緩。
直到吃午飯他們才想起我。
裴時序說讓廚房做了我最喜歡的荔枝煎,隻要我肯給陳盈道歉就放我出來。
我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。
盡管荔枝煎是陳盈愛吃的。
而我荔枝過敏。
“寧寧,你別強了!時序都這麼說了,你怎麼還一聲不吭?”陳盈恨鐵不成的說。
可我虛弱得連一個字都說不出。
腿上傷刺骨地疼,我冷汗大滴大滴地落。
裴時序氣得直拍桌子。
“我看陳寧到現在都沒認識到錯誤!”
“她不愛出來就在裏麵待著,反正有氣孔也憋不死!”
“捐點骨髓而已,又不是要了她的命。她身體強健,至於咬死不鬆口嗎?”
他走過來的時候碰到了洗衣機內部可視監控。
我蒼白的臉色一閃而過。
裴時序呼吸一滯,眼裏都是慌亂。
他下意識要打開洗衣機放我出來。
陳盈傷心地落淚。
“寧寧,雖然你從小就愛裝死騙同情,還夜不歸宿私會黃毛,但姐姐從來沒怪過你。”
“但你不該把這些招數用在時序身上啊,哪怕你捐骨髓一點事不會有,他還是精心幫你挑選了最好的醫生。”
“有這麼愛你的老公,你該惜福。”
如果還有力氣,我一定會反駁她。
中學時。
因為我成績更好。
難得的,我和陳盈在一起的時候,有人竟然也能看見我。
可沒多久,陳盈卻以捉迷藏的名義把我鎖在學校廁所一整夜。
第二天我被放出來時,已經凍了一整夜,奄奄一息。
她一句忘了了事。
連爸媽都擔心她愧疚,讓我別再舊事重提。
但從那以後,學校所有人都說我是夜不歸宿的壞女孩,再也沒人跟我一起玩。
陳盈像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錯話,後退著捂住了嘴。
她驚呼一聲摔倒在地。
裴時序哪還顧得上我,兩步衝上去把她從地上抱起來。
“你不用提陳寧遮掩,她那些爛事我早知道了。”
“如果她不是你妹妹,我絕不會忍著惡心碰她。”
“我不如我哥命好,能娶到救命恩人。”
他說到最後,語氣裏都是遺憾。
裴時序急著抱她去看醫生。
哪還想得起,我已經大半日水米未盡了。
捐腎後我身體一直發虛,嫁給裴時序後更是大傷小傷不斷。
在洗衣機裏堅持至今已經到了我的極限。
好在打掃餐桌的保姆很快走了進來。
我用指甲擦過滾筒壁,想引起他們的注意。
就聽見他們說。
“我看見二少爺公主抱大少夫人了。大少夫人命真好,兩個少爺都喜歡她。”
“二少夫人就不行。要不是二少夫人長得跟大少夫人有幾分相像,就憑她的低賤命格,都未必有我嫁的好。”
“那也是因為她品行低劣,聽說中學就放蕩下賤。哪比得上大少夫人心善堅韌,從雪場九死一生救回兩位少爺,還為二少爺捐過腎。”
可從雪場九死一生救人的明明是我啊。
陳盈隻是在我做移植手術時,照顧了他們幾天而已。
我冷汗浸濕了脊背。
呼吸開始發沉。
如果我就這麼死了,裴時序大概會很生氣。
因為我死了,他們就隻能在犧牲陳盈和犧牲裴家裏二選一了。
再也沒有我這個可以無痛舍棄的選項了。
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,終於有人聽見了我指甲刮過滾筒壁的沙沙聲。
所有保姆齊齊看了過來。
3.
我以為自己終於要得救了。
突然有人噗嗤一笑。
“一定是大老鼠,咱們都別動,二少夫人一天沒出屋,等她出來嚇死她。”
“誰讓她命格差禍患了咱們裴家的風水!不然大少夫人隻是搶了黑手黨副首領死去夫人的遺物,他兒子至於犯病嗎?”
“對,就是二夫人的賤命連累了咱們全家!要是裴家完了,現在這經濟形勢,咱們可真就餓死了。”
他們嬉笑著離開,沒人再看洗衣機一眼。
我眼前開始發黑,空氣中都是血腥氣。
就在我幾乎要閉眼的時候,我聽見了爸媽的聲音。
我下意識叫他們。
可我用盡力氣聲音還是很輕。
我以為會再次被忽略。
但我很快聽見了急促著走過來的腳步聲。
媽媽聲音發顫。
“寧寧?誰把你關進去洗衣機的?你別怕,爸媽來了。”
洗衣機被打開了縫隙,新鮮的空氣湧了進來。
我大口大口地呼吸,伸手想爬出來。
砰——
洗衣機門被趕來的裴時序狠狠甩上。
“不能放她出來!”
我爸媽一臉疑惑,裴時序疏離地掃了一眼洗衣機。
“盈盈已經沒有一顆腎了,再去捐骨髓必死無疑。”
“必須讓陳寧替她去!”
我指甲嵌進手心。
爸媽知道當年捐腎的真相。
我以為他們會告訴裴時序真正捐腎的人,沒想到他們卻和他一樣憤怒。
也指責我自私自利。
我爸氣得踹了洗衣機一腳。
“陳寧你怎麼就非得斤斤計較,一點虧都願意吃,要不是有我們盈盈可怎麼辦啊!”
我的頭被震得幾乎要炸開。
我怎麼都想不通,他們從前明明更愛我。
他們說姐姐是一胎,是他們沒經驗下的可憐實驗品。
所以他們對我更嚴格,這樣我才能比姐姐更優秀,才能有更多人像他們一樣愛我。
他們會給我買漂亮的裙子,會在讓我去學喜歡的舞蹈。
連我愛的男人,都讓姐姐幫我追。
他們說姐姐體弱,說我才是家裏的頂梁柱。
所以才更照顧她一些,但實際最愛我。
瀕死的窒息感,讓我腦袋更清楚了些。
我終於想起來了。
他們從來沒愛過我。
我五歲就偷聽到他們說生下我隻是擔心陳盈體弱,讓我做她的備用器官庫。
是我選擇性失憶,騙自己爸媽真的愛我。
而漂亮的裙子和舞蹈班,甚至是我喜歡的男人。
都是陳盈不要了,扔給我的。
一個是器官庫,一個是嫁入豪門未來無憂的心愛大女兒,他們當然知道怎麼選。
我對這些人徹底死心。
手指緩緩滑下的時候,我碰到了沈自修給我的通訊器。
我不報希望地按下。
我知道聯係他就意味著說出那句,“我願意用僅剩的腎臟換一個願望。。”
但信號都沒有的地方,我不覺得這個小東西真的聯係得到那個海外黑手黨首領。
沈自修冷肅的聲音傳來。
“你的願望還是保裴家安穩,保父母平安喜樂嗎?”
4.
“當然不是。”
我讓他來救我,他明顯有些意外。
我聲音低得近乎呢喃,“沈自修,你得快些了。我要是死了,你妹妹也活不下來。”
裴時序去給陳盈換藥時,我爸媽難得的有些擔心我。
他們在外麵輕敲洗衣機。
“寧寧,這次的確是你的錯,你要是主動替姐姐,哪有這麼多事。”
“你姐姐說了,你體質好,就算是一顆腎捐骨髓,也修養幾天就好了,不像她身體弱,很可能有會送命。”
“那黑手黨副首領手段實在可怕,除了頭領沈自修,他誰都不放在眼裏。”
“要是裴家被盯上,很可能會破產。你姐姐養尊處優慣了,怎麼受得了苦日子?”
他們說讓我去醫院好好表現,要是治好了副首領兒子的病就說是姐姐的功勞。
“爸媽就你們兩個孩子,你們好,爸媽就高興了。等你平安回來,媽媽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我媽說到最後竟有些哽咽。
裴時序扶著陳盈走進來,說體檢報告馬上就到了。
他說報告沒問題就送我去黑手黨副首領那邊。
早去早回,也好一家團聚。
“寧寧,等你回來,我就再也不給你吃避孕藥了,咱們生三個寶寶,我決不食言。”裴時序說。
我心底浮出苦笑。
結婚三年,別人都說陳盈沒懷孕是裴時淮愛惜。
而我沒懷孕是命格低賤,懷不上。
到現在才知道,我努力了這麼久都沒懷孕的原因竟然是被裴時序下了藥。
我的體檢報告很快到了。
所有人都出去看體檢報告。
晚班保姆進來發現洗衣機顯示內容量超過一半。
她自言自語,“有東西怎麼不洗?”
這是強力洗衣機,以我現在的虛弱,一旦啟動,我必死無疑。
我竭力提醒她不要啟動。
但她還是按下了開啟鍵......
裴時序拿到了我的體檢報告單,眉頭隆成的小山。
“陳寧怎麼隻有一顆腎?”
我爸媽和陳盈互相對視了一眼,立刻咬死是我在體檢時動了手腳。
裴時序拿著體檢報告怒氣衝衝回來找我。
“陳寧!你為了搶盈盈的救命之恩,為了推她去死,還真是處心積慮!我們這麼多人,都不能感化你向善?”
“這回我親自給你做檢查,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隻有一顆腎。”
“要是有多的,我親手給你割了!”
他猛地打開洗衣機。
裏麵隻有四分五裂的屍體,血肉混著屍水嘩啦一下流了出來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