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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我就找了學校一個認識的老師吃飯。

她一見到我，衝我挑了挑眉，

“呦！孟嫣，你家最近可發財了！”

我心中一驚，但是麵上沒表現出來，甚至還歎了一口氣，

“害，我今天就是來問問你，你也知道，我爸都不讓我們摻和這些事，他也不願意多說。”

我故意壓低聲音，

“我這也怕這錢啊，來路不明。”

她噗嗤一聲笑出聲來，

“有啥的！又不是第一次了，沒事！孟校長早熟悉流程了！”

“這不就是前兩個月學校有個學生被霸淩，家長鬧到學校要求看監控，你爸出麵調解唄，誰知道這麼湊巧呢，霸淩孩子的家長是搞工程的，剛好趕上學校操場改造招標......”

她衝我擠了擠眼睛，

“那家後來中標了，聽說你爸的調解費......十五萬，現金，第二天學校監控就壞了。”

我沒吭聲，給她杯子倒滿酒。

酒勁上來，她又說操場改造資金的事，

“預算批下來八百萬，實際上…用了不到五百萬。”

她突然閉上了嘴，我裝作走神的樣子，湊近她，

“你剛剛說什麼？我沒聽到。”

她揮了揮手，沒有再開口。

我回去之後，順著她給的信息查。

操場改造的賬目，教育局網站上有公示，中標公司翔遠建設，法人代表叫李翔遠。

我又往下拉，股東一欄上寫著“李芳”。

再點進李芳關聯的企業，股東名單上“孟舒涵”三個大字十分顯眼。

我繼續往下查，李芳的公司竟然跟學校有這麼多合作嗎？

學生宿舍改造工程，圖書館翻新，教師宿舍的建造......

既然這樣，那就不要怪我了。

接下來幾天，我每天都回家，趁我爸不注意翻他手機，截圖保存，再轉發給我。

最後，我把所有證據都收好。

轉賬記錄、流水截圖、操場改造的賬目、李芳名下公司承包學校工程的公告......

我特意挑了個我爸不在家的晚上，拉著我媽的手坐了下來。

我把手機拿出來，一張一張翻給她看。

最後我給她看了一張照片，是我爸、李芳和孟舒涵的合照。

他們一家三口站在那個高檔小區的落地窗前，笑得一臉燦爛。

我媽盯著那張照片，看了很久。

最後她帶著哭腔開口，

“這些都是真的？”

我歎了一口氣，

“每一筆都對得上，日期、金額、人名，全都對得上。”

我媽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全是老年斑的雙手。指關節粗大，一到冬天就長凍瘡，都是年輕時候洗衣服洗的。

她肩膀塌著，眼睛盯著地板。

那個枕頭邊睡了三十年的人，那個每天給她剝橘子削蘋果的人，那個在鄰居嘴裏是模範丈夫的人，竟然在外麵有一個家。

還是和她年輕時資助的女學生，多可笑啊！

過了很久，我媽抬起頭看著我。

“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
我咬了咬牙，

“下周不是他六十大壽嗎？不是訂了20桌，請了很多人嗎？那就讓他做的這些事，好好見見光！”

我媽抬起頭看著我，眼眶紅著，

“好！你想做什麼，就去做。”

“媽永遠支持你。”

我們娘倆握緊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