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八次陪顧承衍去做臨時結紮手術。
剛出手術室,他突然隨意的說道:
“其實我每次到國外出差都要做結紮手術,不是給你守什麼男德。”
他看著我有些發懵的臉,漫不經心道:
“隻是為了不用套,能讓她更舒服罷了。”
“她跟你不一樣,她在國外追求自己的事業,我不能給她添麻煩,讓她有後顧之憂。”
“再說了,生了孩子肚皮很難看的,我不想讓她跟你一樣。”
隻用了三秒,我就已經猜到了他口中的人是誰。
顧承衍那個談了七年,最後甩了他出國的前任。
我紅著眼嘶吼出聲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顧承衍,你怎麼能這麼下賤!你們倆都不要臉!”
他輕笑一聲,捏著我的下巴晃了晃。
“你要臉,你如果要臉,不會7歲就被我哄上床,自己還為了舒服,不要我做任何安全措施?!”
這句話像一把鈍刀,狠狠剖開了我藏了十幾年的傷疤。
也擊碎了我最後的尊嚴。
......
醫院的走廊一片死寂。
剛走出手術室的醫生和助手們,紛紛震驚捂嘴。
這是頭一次,顧承衍對我說這麼難聽的話。
我整個人麵色慘白,搖搖欲墜。
他最終還是歎了口氣,抬手溫柔擦去我臉上的淚水。
“是我說話難聽了,我跟你道歉好嗎?”
“可你已經做了七年的顧太太,我給你最安逸的生活,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?”
“現在淺淺馬上要回來了,隻要你不招惹她,顧太太的位置以後還會是你的。”
我的臉上早已一片冰涼。
明明就在今天之前,我都還是整個圈子裏最令人豔羨的豪門太太。
草根出身,卻能躋身豪門,有著愛我如命的,恪守男德的丈夫。
就連去國外出差都會為了讓我放心,提前做臨時結紮。
在這個烏煙瘴氣,有錢人都養著金絲雀的上流圈子,
幾乎沒人能做到顧承衍這般,不僅帥氣多金還專一顧家。
所有人都說我好命。
可現在我才明白,顧承衍的確是好,可他的好從來都不是給我的。
或許是今天說了讓我極度難堪的話,他難得對我變得體貼。
“看你狀態不好,我先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淺淺還有兩個小時才到機場,時間來得及。”
我麻木的跟在他身後,進了副駕。
隨手調整副駕時,顧承衍按住了我的手,
“小薇,你坐後麵吧。”
“淺淺挑剔的很,一會兒去接機場接她,要是被她知道有人坐過她的位置,該跟我鬧了。”
他說話時連嘴角的弧度都甜蜜了幾分。
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七年間,他連周淺淺的副駕習慣都記得那麼清楚。
手心幾乎被我抓出了血,心臟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著一樣生疼。
車子駛出後,我還是忍不住問出那句明知道答案的話。
“顧承衍,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......”
許久,耳邊才傳來一聲輕得近乎敷衍的歎息。
“小薇,你怎麼還和當年一樣天真呢?”
“剛剛我在手術室外都那樣跟你說了,你還猜不透嗎?”
“我當年追求你沒有別的原因。”
“隻是因為你最適合做顧家擺給外人看的太太罷了。”
“做顧家的媳婦太辛苦,我不忍心淺淺在顧家受蹉磨,才放她去追求自己的未來。”
顧承衍的話像針一樣細細密密紮著我的心。
原來他什麼都明白,這些年我在顧家吃過的苦頭,他全都知道。
17歲那年,我以全鄉第一的成績,考入了北華大學。
轉頭被賭鬼父親打暈,抵給了地下賭場。
我被扒光衣服關進鐵籠,送上拍賣台,恐懼到渾身發抖。
就在我絕望時,是顧承衍給我披上了衣服,買下了我。
他說對我一見鐘情,從此便對我展開了瘋狂的追求。
他不要我的報答,也不要我還錢,反倒安安穩穩送我去上了大學。
為了給我出氣,他砍了我父親三根手指,把人徹底送進了牢裏。
那家買賣過我的賭場,也被他連根端掉。
還把重病的母親轉去全市最好的醫院,安排專人照料。
在他的保護下,我原本坎坷拮據的人生,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。
他送我奢品,帶我坐遊輪,甚至送我出國深造。
我想要的一切,不必開口,他早已捧到我麵前。
所以後來,當他在校園擺滿花海,當眾向我求婚時。
我感動的放棄了大好前程,一頭紮進婚姻。
那之後,結婚,懷孕,生子。
一切都順理成章。
二十多歲,別的女生剛踏入社會,還在艱難謀的年紀。
我的人生卻順遂得不像話。
顧承衍說得沒錯,我太過天真。
命運所有的饋贈,隻會在往後數年,無止境向我索取代價。
就像是,我代替周淺淺放棄了熱愛的事業。
像是我肚子上,讓顧承衍徹底失去欲望的妊娠紋。
抑或是,十月懷胎,一朝難產生下的兒子安安。
被顧老夫人以我出身卑賤、不夠資格教養為由,毫不留情地抱走。
有一次我隻是跑去老宅偷偷見了兒子一麵。
我就被她下令綁在柱子上,扇了整整半個小時耳光。
等兒子再回到我身邊時,他對我已是滿眼憎惡。
我不知道,那短暫順遂的人生,要付出的代價竟然如此慘痛。
隻有我以為所有人都是如此,隻當作是甜蜜的負擔。
想著,至少,至少顧承衍他愛我,這就足夠了。
這個念頭支撐支撐著我熬過婚後所有難熬的日子。
可現在,顧承衍卻親口告訴我,他不愛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