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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媽媽犧牲後，我成了地府的判官。

一晃十年過去，她和妹妹是我筆下兩道新魂。

一上殿，她就護著妹妹叫屈。

「判官大人，我死也就算了，我女兒一生積德行善，從未對不起任何人！」

「怎麼可能死這麼早？你肯定弄錯了！」

我恍惚想起小時候。

媽媽總說，我是個試驗品，生來就是為她養妹妹練手的。

我喝過上百種奶粉，她篩選出最好的給妹妹。

妹妹從小健康活潑，我卻因此腸胃紊亂營養不良。

我轉過無數學校，她擇優給妹妹最好的教育。

妹妹自小就成績優良，我卻連大專都沒考上。

輕輕放下判官筆，我笑了。

「從未對不起任何人？」

「那你抬頭看看我，我是怎麼死的呢，媽媽？」

......

「判官大人，一定是搞錯了！」

媽媽護著妹妹，在殿上扯著嗓子哭嚎。

「我女兒做過那麼多好事，她是為了救人才死的！你們憑什麼把她勾下來？」

「我不管，我死也就死了，可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，你們必須把她送回去！」

妹妹滿臉為難，伸手拉她，聲音溫柔乖巧。

「媽，別這樣，生死有命，救人是我自願的，咱們還是認命吧，別為難人家了。」

殿上的鬼差和新魂們對視幾眼，神色都軟了幾分。

「這姑娘是真心善，你知道我們怎麼死的嗎？是公交車翻水裏，她明明都砸開車窗逃出去了，又回頭救了好幾個人，這才溺死的！」

「這麼善良的孩子，可惜了啊。」

「判官大人能不能筆下開恩呐？就算不能還陽，至少也讓善良孩子下輩子投個好胎吧？」

就連鬼差都低聲求情。

「大人，這姑娘確實是救人而死，功德不小......」

我高坐在大殿簾幕後。

筆尖懸在生死簿上方，沒有落下。

眸光穿過縫隙，靜靜看著她們。

一晃都十年了。

媽媽老了些。

鬢角多了白發，但那眉眼和神情，還是和我記憶中分毫不差。

妹妹長大了，仍然是那副人見人愛的樣子。

我放下判官筆，冷聲道：

「命數如何，還是先看生死簿吧。」

供案上，生死簿無風自起。

嘩啦啦翻至某頁。

簿麵上光影浮動，逐漸在半空凝成一幅畫。

產房裏，年輕的媽媽抱著皺巴巴的嬰兒，滿臉疲憊，喜極而泣。

「我的寶貝，媽媽終於等到你了。」

嬰兒從小就乖巧可愛，很少哭鬧。

陽光下，媽媽抱著她曬太陽，溫馨極了。

大家都忍不住誇獎，「真是三歲看老啊，這姑娘小時候就是個乖孩子。」

「你看媽媽帶孩子也很熟練耐心，一看就是個好媽媽。」

聞言，媽媽得意地拉著妹妹。

「我們囡囡從小到大都這樣，我命好，生了個省心的寶貝！」

妹妹靦腆一笑。

殿上的氣氛鬆快了些。

有鬼差再次開口，「大人，您看這孩子從小就這麼乖，長大了又舍己救人......」

「就是啊，網開一麵，讓人家還陽吧！」

「或者讓她下輩子投個好人家，也是積德啊！」

媽媽趁機又跪下來，一改之前的撒潑模樣，磕頭哀求道：

「判官大人，我老婆子求您了，我女兒是個好孩子啊！」

我望著她伏在地上的脊背。

幾十年了，她第一次對我溫聲說話。

還是為了妹妹。

我淡淡開口，「此乃她罪責之一。」

殿上瞬間一靜。

妹妹愣住了，茫然地眨了眨眼，眼底慢慢浮上一層委屈。

媽媽不敢置信地抬頭，蹭的就要衝上來。

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我女兒從小到大沒幹過一件壞事！你憑什麼說她有罪？！」

「你是什麼狗判官，躲在簾子後頭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？你給我滾出來！」

我不理她。

隻抬手又招來一本命簿。

並未回答，而是反問。

「為何你說你隻有這一個女兒？」

「她明明，還有個姐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