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到一半,他突然停下。
他轉過身,將文件恭敬地遞向傅宴辭的方向,然後眼神一厲,直接朝我走近兩步。
手指猛地戳向我的鼻子。
“沈明月。”
周寅壓低聲音,從牙縫裏擠出字來。
“你那個破爛VCR,頂個屁用?”
“現在知道什麼叫螳臂當車了嗎?”
我配合地往後縮了縮肩膀,背貼緊了身後的柱子,低下頭,恰到好處地抖了一下。
“周寅,你......你別太過分......”
我死死咬住內側的軟肉。
其實我是在瘋狂憋笑。
我怕我一鬆勁兒,嘴角能當場咧到後腦勺。
【讓你狂!再讓你狂最後三十秒!傅宴辭你趕緊拆盲盒!別墨跡了,我要看他身敗名裂!】
周寅看我發抖,以為我終於怕了。
他臉上的偽裝徹底撕碎,囂張全寫在臉上。
“過分?這就叫過分了?”
“立刻給我跪下!”
我沒動。
“聾了?!我讓你跪下!磕頭道歉!”
周寅逼近,惡狠狠地瞪我,“不然,我讓你今晚走不出這扇門!”
旁邊幾個看熱鬧的投資人跟著撇嘴。
“沒錢了還這麼硬氣,活該挨收拾。”
“周總現在手裏可是握著百億呢,這女人真是不識好歹......”
我摳著裙邊。
【快啊!拆啊!傅宴辭你個死閻王,看戲沒夠是吧!】
“叩。”
一聲極脆的悶響。
骨節敲擊桌麵的聲音。
大廳裏的起哄聲瞬間卡殼。
周寅戳著我的手指猛地一哆嗦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沙發裏,傅宴辭眼皮半掀。
他沒動氣,視線看似隨意地掠過我的側臉,停了半秒。
然後,那目光才慢條斯理地落回周寅身上。
“在我的地毯上逼人下跪......”
傅宴辭靠著椅背,語氣平平,根本聽不出喜怒。
“周總。”
周寅趕緊轉身,腰猛地彎下去:“傅、傅爺!”
“弄臟了,算誰的?”
周寅額頭上的冷汗“唰”地冒了出來。
他眼神慌亂,極快地瞟了我一眼,又迅速收回去。
他篤定地以為自己明白了——傅爺這是嫌棄我!嫌我這種破產棄婦待在這兒晦氣,臟了他的地方!
我埋著頭,雙手用力掐著大腿。
【絕了,活閻王這演技不拿奧斯卡可惜了。他怎麼這麼會演啊?不去混娛樂圈真是暴殄天物。】
周寅為了趕緊表忠心,也為了掩飾剛才的難堪,一把抓過手裏的文件袋。
“傅爺息怒!都是我的錯!是我沒處理好!”
“這是資產轉讓協議,白紙黑字!公章為證!”
“等簽了字,這百億立刻並入傅氏!”
周圍人吸氣聲響起,周寅的腰杆更直了。
可惜傅宴辭沒接。
他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合同的落款處。
周寅舉著合同的手開始發酸。
“傅、傅爺?”
突然,傅宴辭笑了一聲。
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,滿臉嫌棄地,夾住了那份厚厚的“百億合同”。
然後,手腕隨意一甩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。
那疊紙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周寅的臉上。
紙頁瞬間散開,嘩啦啦飄落一地。
周寅被打懵了。
周圍的人也全懵了,死盯著滿地的紙。
傅宴辭終於坐直了身子。
冷淡的嗓音砸在大廳裏每一個人的耳朵上。
“周總。”
他下巴微抬,指著地上那張最顯眼的紅章。
“拿兩張蓋了‘生豬檢疫合格章’的廢紙,來找我拉投資......”
傅宴辭扯了下嘴角。
“你是覺得我傅宴辭,長得像個收破爛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