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
傅明霜在床上躺了一天。

第二天她出了門。

陌生的城市，陌生的街道，她像個遊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走。冷風灌進領口，她也不覺得冷，隻是走著。

拐進一條人少的巷子時，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
還沒回頭，包就被猛地拽走。

她踉蹌兩步摔在地上，膝蓋磕在石子路上，舊傷裂開。

“等等——”

幾個流裏流氣的小青年圍上來，為首的翻了翻她的包，把現金塞進口袋，手機摔在地上。

然後他抬頭，笑了一下，用中文問她，

“你就是那個小三？”

傅明霜瞳孔一縮，下意識反駁，“不是！”

啪。

一巴掌甩過來，她整個人歪倒在地，臉頰火辣辣地疼。

“不是？”那小混混蹲下來，揪住她的頭發把她的臉抬起來，“商秦州有女朋友，你不知道？還巴巴地從中國飛過來，賤不賤啊？”

傅明霜的腦子嗡的一聲。

“離他遠點。”又一巴掌，“再讓我看見你纏著他——”

有人撕扯她的衣領，有人在她背上寫字，筆尖劃破皮膚，火辣辣地疼。她掙紮，卻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
“我們昭然姐說了，再敢做小三，就把你賣到地下妓院。”

笑聲漸遠。

昭然姐，楚昭然？

那個笑起來像小太陽的女生，原來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。

傅明霜趴在冰冷的地上，很久很久，才撐著爬起來。

衣服撕破了，背上被人用英文寫了什麼，她看不見。錢包沒了，手機碎了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裏。

她攔了輛出租車，報出那個公寓的地址。

司機從後視鏡裏看她，眼神古怪。她低下頭，看見自己衣不蔽體的樣子，突然想笑。

回到公寓時天已經黑了。

門一開，楚昭然站在客廳裏，看見她，手裏的蘋果掉在地上。

“天呐！你怎麼了？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
傅明霜抬眼看她。

那張臉上滿是震驚和心疼，和三天前邀請她進屋時一模一樣。

傅明霜沒說話，從她身邊走過去，上樓，進浴室。

熱水衝下來，背上的傷口刺刺地疼。她反手摸到那幾個字母，在鏡子裏看見——

“SLUT”。

蕩婦。

她閉了閉眼，擠了一泵沐浴露，用力搓。

搓到皮膚發紅，字跡還在。

最後她放棄了，裹著浴巾出來。

推開客房的門，商秦州坐在床邊，手裏端著一杯熱牛奶。

他抬眼，看見她臉上的淤青和紅腫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
商秦州把牛奶放在床頭櫃上，開口：“你剛剛不應該不回答然然的話。”

傅明霜怔住。

“她是好心。”他看著她，語氣平靜，“你這樣對她，她會難過。”

傅明霜覺得背上那幾個字母又開始疼了。
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：“如果我說這是她做的呢？”

商秦州眉頭皺得更緊。

“她讓人打我。”傅明霜指了指自己的臉，又指了指後背，“讓人在我身上寫了這個詞。”

商秦州站起來，看著她。

幾秒後，他笑了一下。
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幾乎沒有弧度。

“你不是嗎？”

“明霜，如果真的是然然做的，在她看來，你就是小三嗎？更何況，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，撒謊也要有的限度。”

傅明霜蒼涼一笑，看著對方，在對方看來，她這個領過結婚證的妻子，居然算是小三。

心中對商秦州最後一點期待悄然熄滅，傅明霜將他趕出去，用力關上房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