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嶼沒死成。
誓言契約的執行,講究一個精準。
他說“被車撞死”,前提是“對江知夏動了真情”。
地府大數據判定,他對我從未有過真情,所以,“死”的條件不成立。
但他說了“斷手斷腳”,這部分必須執行。
最終傷情鑒定報告送到我手上時,我差點笑出聲。
雙腿粉碎性骨折,右臂截肢,左手神經永久性損傷。
比我批注的“高位截癱”還要精彩。
我死的時候,被雷劈得外焦裏嫩。
他這個下場,配得上他為我發的第一個誓。
“我周嶼此生隻愛江知夏一人,若有違背,天打雷劈!”
這是他向我求婚時說的話。
後來,他愛上了林月然。
違背誓言那天,我們一起出門,天空烏雲密布。
他說忘了帶傘,讓我等他。
一道閃電劃破天際,他突然驚恐地把我推開。
我倒在積水中,眼睜睜看著那道碗口粗的紫色雷電,精準地落在我頭頂。
原來,天打雷劈,應驗的是我。
現在,他躺在ICU裏,身上插滿了管子,像一個破敗的布娃娃。
林月然守在床邊,一邊哭一邊拿著手機自拍。
“姐妹們,阿嶼出事了,我好難過,哭得眼睛都腫了,需要寶寶們送的禮物安慰一下。”
周嶼的父母趕到醫院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。
周母當場就炸了,衝上去就要撕爛林月然的臉。
“你這個掃把星!我兒子就是被你克的!你還在這裏直播要禮物,你有沒有心!”
林月然被推倒在地,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阿姨,我沒有......我隻是太害怕了,想讓粉絲們陪陪我。”
周嶼被吵醒了,他虛弱地睜開眼,看到心上人受了委屈,不知哪來的力氣,嘶吼道:“媽!你幹什麼!不關月然的事!”
“是她!就是她!”周父指著林月然,氣得渾身發抖,“你為了她,跟知夏離婚,現在又搞成這樣!我們周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!”
“知夏知夏!你們就知道江知夏!”周嶼激動地掙紮起來,牽動了傷口,痛得麵目扭曲,“她已經死了!你們還提她幹什麼!”
林月然哭著撲到床邊:“叔叔阿姨,你們別怪阿嶼,都是我的錯。我不該出現,不該讓阿嶼愛上我......”
這茶言茶語,聽得我這個死人都想給她鼓掌。
周嶼果然心疼了。
他用唯一能動的左手,顫抖地撫摸著林月然的頭發,眼神裏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。
他看著父母,一字一句,再次舉起了誓言的屠刀。
“我再說一遍,我的事跟月然無關!也跟江知夏那個死人無關!”
“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,就是為了月然,舍棄了周氏集團!”
“如果我的公司破產,能證明我對月然的真心,我發誓,我願意!我願意它明天就變成一堆廢紙!”
我麵前的工作簿,“唰”地一下自動翻開。
【目標人】:周嶼。
【誓言內容】:願意公司明天就破產。
【契約狀態】:待執行。
我拿起筆,在後麵加了一行批注:所有不動產、股票、基金清零,負債拉滿。
然後,蓋上了“加急”的紅色印章。
前輩又探過頭來,眼神裏充滿了同情。
“妹子,收手吧,外麵全是周嶼的誓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