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
我從小就是爸媽的心頭肉。

無論我要什麼，就是要天上的星星，他們也願意去摘。

隻因我出生時，村裏來了個瞎子斷言。

我天生帶著聚寶盆，養到十八歲必定能讓全家暴富。

這十八年裏，家裏所有的錢都砸在我身上。

弟弟餓得麵黃肌瘦，爸媽卻笑眯眯地把唯一的雞腿塞進我嘴裏：

“乖，多吃點，等你十八歲了，咱們家就好起來了。”

我滿心歡喜地等待十八歲，準備迎接驚喜。

可我十八歲生日過了整整一周了。

家裏的存款依舊是個鴨蛋，買的刮刮樂連五塊錢都沒中。

眼看爸媽愁眉苦臉，我有心安慰他們。

親手做了一對護膝送給他們：

“沒驚喜也沒關係，一家人在一起隻要幸福比什麼都強。”

可這話說完，他們臉上的愁容卻瞬間變得猙獰起來。

......

爸爸啪一下打在我手上，護膝一下子掉在了地上。

“這種便宜玩意兒，誰稀罕！”

我眼圈一紅，揉揉被拍紅的手。

以往隻要我稍稍皺眉，爸爸媽媽就會立刻圍著我安慰我。

可今天我都要哭了，爸爸也隻是看著我滿眼失望。

媽媽也歎了口氣。

她沒走過來抱我，反而一言不發地拉開木櫃的門，拿出泛黃的賬本。

“妙妙，別怪爸爸生氣，你看看自己這些年花了多少錢了。”

她把硬皮封麵打開對著我，滿臉寫的後悔。

“你喝的三段奶粉，一罐兩百八，那時你爸爸工資才一千五。”

“你初三吃的補腦液，一盒三百塊，我省下腰疼的膏藥去給你買。”

“家裏連吃頓肉都要算計著，僅有的一隻雞腿全進了你的肚子。”

媽媽說著說著開始抹眼淚。

“全家跟供祖宗一樣供了你十八年，你呢？拿什麼回報家裏？”

我愣住了，沒想到期盼中的驚喜居然是在我身上。

我強忍著眼淚，認真想了想：

“爸爸媽媽，我有驚喜的，你們再等幾天，這個驚喜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......”

“林妙妙！”

爸爸音量提高打斷我的話，“別再畫餅了。”

“當初算命瞎子說你十八歲能讓全家暴富，現在都過去整整一周了！”

“我們卻連買刮刮樂都中不了五塊錢。”

我終於明白過來。

原來這十八年來的悉心嗬護隻是為了一個神棍的胡言亂語。

心裏泛起酸澀，我強忍著失望勸爸媽：

“你們再等等，說不定是真的呢。”

昨天我剛高考完。

如果老師估算沒錯的話，我差不多能當省狀元。

到時候少不了獎學金。

可成績還沒出來，我也不敢打包票。

“妙妙，你還要騙爸爸媽媽多少年？”

媽媽抹了把眼淚背過身去。

“你十八歲了，成年了。”

“前十八年，爸爸媽媽為了你虧欠了弟弟，從今天開始，爸爸媽媽要彌補弟弟。”

“另外，從今天開始，這十八年的賬，你得連本帶利地還清。”

弟弟坐在長條凳上看著爸爸媽媽又看看我，猶猶豫豫接話：

“媽，姐姐在學校成績特別好，說不定真的能考個狀元什麼的，拿個百萬獎學金呢。”

我眼睛一亮，跟著點頭找補。

“就算拿不到狀元，學校的獎學金也不少的。”

媽媽轉頭瞪了弟弟一眼，

“你還幫她說話，忘了當初是誰餓得皮包骨頭的，還得把雞腿讓給她吃了。”

說完她從櫃子裏拿出個燒雞，一股腦推給弟弟。

“吃，今天的燒雞全是你的。”

肉味散開，弟弟咽了下口水。

慌不迭接過來大口咬起來，再也沒幫我說半個字。

爸爸吐出半個煙圈，拿出一份招工啟事。

“明天一早，就跟我去縣裏的棉紡廠打工，一天一百五。”

“工資直接打到我的卡上，直到把你還清你花的六十萬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