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再次醒來,是在醫院。
宴清嶼站在床邊,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他的身後,江伽禾低眉順眼得摟著瑟瑟發抖的小安,小聲啜泣。
見溫舒言醒來,江伽禾身體抖了抖,裝模作樣得將小安推到了她麵前。
“太太,是我教子無方,小安他......要打要罰都聽你的......”
小安耷拉著耳朵,轉頭看了看江伽禾的眼色,這才指著溫舒言癟嘴哭訴道。
“是她先說我媽媽是個狐狸精,是小三......還說我是個有娘生沒爹養的野種,把我推進泳池要淹死我......我是因為害怕才不小心刺到她的!我沒錯!”
溫舒言被他這顛倒黑白的話簡直要氣笑。
她張了張嘴,剛想辯駁,“你胡說什麼!明明......”
“夠了!”宴清嶼根本不給她機會,語氣冰冷得打斷她,“阿言,我早就跟你說過。既然我接受了伽禾,就會接受她的一切,包括小安。他不過是個孩子,你就這麼容不下他嗎?”
沒有調查,沒有問詢,隻憑著他們母子一唱一和,就給她定了罪。
溫舒言看著宴清嶼,所有解釋的話堵在了喉嚨裏,最終化成了沉默。
他既然已經定了罪,她說再多,也隻是狡辯。
溫舒言的沉默讓宴清嶼本就煩躁的心情更加憋悶。
他起身,低眸看著她滿身的傷,到底還是有些心軟。
“阿言,你沒有生過孩子,不理解一個母親的心。等回了元啟,我們要一個孩子吧。等你自己生養過,或許就知道孩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天真爛漫的存在了。”
“你好好想想我說的話,我晚上過來接你。”
說完,他轉身離開了病房。
溫舒言躺在病床上,心已經麻木得感覺不到任何疼痛。
江伽禾拉著小安,一改剛才的低眉順眼,眼神裏充滿了怨毒。
“溫舒言,你命可真大,這樣都沒弄死你!可那又怎麼樣呢?現在的你,臉都爛了,拿什麼跟我爭?哦,你還不知道吧,你臉上每天擦的藥,還有他準備帶走的藥,全部都被我換了。要不了多久,你臉上的傷口就會流膿壞死,徹底變成一個醜八怪!”
“溫舒言,你爭不過我的!總有一天,你會被清嶼徹底厭棄!”
江伽禾一臉得意地拉著小安跟上宴清嶼。
病房裏恢複安靜。
溫舒言緊攥掌心。
怪不得臉上傷口總是時不時奇癢無比,她還以為是藥效的原因......
下午,醫生帶著護士來給她換身上的藥,門口的保鏢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不對勁。
溫舒言強忍著身上的疼痛和護士換衣服。
看著眼前這個和她眉眼相似的女孩,最後一遍確認。
“你想清楚了嗎?你可能要去很遠的地方,這一走,可能再也回不來了......”
女孩淡定地將自己的臉裹滿紗布,聲音堅定。
“我本就癌症晚期沒多少活頭了,挺劃算的。溫小姐,如果我真的回不來,我隻希望你遵守自己的承諾,救出我哥。”
溫舒言點頭,沒有任何猶豫地套上護士服,戴上口罩,跟著醫生離開了病房。
直到完全.脫離保鏢的視線,她才全身癱軟,整個人放鬆下來。
宴清嶼,五年糾纏,一切都該畫上句號了。
永別了。
晚上十二點,七星連珠奇觀驚現。
距離五年前那個天橋不遠處的偏僻樹林裏。
宴清嶼帶著滿臉裹滿紗布的“溫舒言”和江伽禾母子,一起走進泛著奇異光亮的光圈裏。
就在四人的身體逐漸透明時,他的視線驀地落在“溫舒言”的脖頸處。
那裏,明明有一顆痣......
“你不是阿言!你是誰?你把阿言怎麼了?”
比大腦反應更加迅速的是身體,他下意識抬腳想退出光圈。
他要去找真正的溫舒言!
可眼前裹滿紗布的女人,卻沒給他反應的機會,伸手死死拽住了他。
一個陌生的聲音鑽入他的耳蝸。
“宴先生,溫小姐說了,她不想再看到你。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!”
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宴清嶼的心臟。
他想推開眼前的女人。
可身體卻仿佛被牢牢粘在地上,完全動彈不得。
緊接著,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吸入扭曲的時空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