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被兩個保鏢用粗糙的麻繩,捆在樹上,動彈不得。
而那邊,傅承遠和蘇婉柔已經興致勃勃地開始擺弄他們的“春日BBQ”了。
炭火被點燃,發出劈啪的輕響,青煙嫋嫋升起。
“哎呀,承遠哥哥你壞!炭灰都濺到我鼻子上了!”
蘇婉柔嬌嗔著,鼻尖果然蹭了一塊黑。
傅承遠哈哈大笑,抹了一把炭灰,作勢要往她臉上塗:“那正好,我們婉柔變成小花貓了,更可愛了!”
“啊!討厭!不許抹!寶寶才不是小花貓!”
蘇婉柔尖叫著躲閃,兩人在墳前的空地上笑鬧成一團,你追我趕,完全無視了被捆在樹上的我。
他們故意將我綁在下風口的樹上,帶著火星的灰燼和嗆人的濃煙,一股腦地朝我臉上撲來。
嗆的我劇烈咳嗽,涕淚交流,混合著臉上的煙灰,狼狽不堪。
“哎呀~林姐姐!”
蘇婉柔拍著手,故作天真地叫起來,“你看,寶寶對你多好啊!把最佳C位讓給了你!讓濃煙熏上一天,夏天蚊子肯定都不敢咬你啦!”
傅承遠手裏翻動著肉串,目光自始至終都膠著在她的臉上,對我這邊嗆咳流淚的慘狀視若無睹。
“瞧你,自己都變成小花貓了,還操心別人。”
他聲音低沉含笑,眼神膩得能拉絲。
“啊!承遠哥哥你壞!又把寶寶弄臟了!”
蘇婉柔嬌嗔著跺腳,順勢假意要哭。
我強忍著喉頭的灼痛和眼睛的酸澀,透過模糊的淚眼和飄散的煙霧。
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調笑,心底震顫。
“蘇小姐連變成烤乳豬都不怕,還怕做隻小花貓?”
蘇婉柔僵了一下,撲進傅承遠懷裏:
“寶寶到底做錯了什麼,林姐姐要對寶寶有這麼大的惡意?嗚嗚嗚......”
傅承遠摟緊懷裏“瑟瑟發抖”的蘇婉柔,對著我厲聲嗬斥:
“葉知秋!你心思能不能別這麼惡毒?張口閉口烤乳豬、燒山,哪有那麼多萬一?戶外燒烤的人多了去了,怎麼就偏偏到我們這兒就能出事?你能不能別整天疑神疑鬼,杞人憂天?”
“婉柔她還小,天真爛漫,對什麼都充滿好奇,有點玩心怎麼了?你就不能大度一點?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,讓大家都不痛快!”
“她還小”、“天真爛漫”、“有點玩心”......
這些詞,像淬了毒的針,一下下紮進我的記憶深處。
過去多少次了?
蘇婉柔“不小心”打碎了我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,傅承遠說:
“她還小,毛手毛腳,你跟她計較什麼?”
蘇婉柔“忘了”把我熬夜做的項目彙報PPT發出去,差點搞黃上千萬的訂單,傅承遠說:“她還小,記性差,你多提醒她一下不就得了?別那麼小心眼。”
蘇婉柔“開玩笑”把我的工作照P成醜圖發到公司大群,傅承遠說:“她還小,就是愛玩鬧,沒什麼惡意,你別那麼開不起玩笑。”
每一次,都是“她還小”、“她不懂事”、“她沒有惡意”。
而我每一次的據理力爭、委屈憤怒,到最後都成了“不大度”、“不包容”、“心思重”、“開不起玩笑”。
我的底線,我的感受,我的尊嚴,在這個“她還小”的萬能借口前,一次次被踐踏得粉碎。而傅承遠,永遠站在蘇婉柔那邊,用他所謂的道理,將我壓得喘不過氣,直到最後,將我推進煉鋼爐。
回憶的冰冷與眼前煙霧的灼熱交織,讓我渾身發冷。
傅承遠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,遞到蘇婉柔嘴邊,聲音是能溺死人的溫柔:
“來,小饞貓,嘗嘗哥哥的手藝,小心燙。”
蘇婉柔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,眯起眼睛發出滿足的喟歎:
“嗯~!承遠哥哥烤的肉肉最好吃了!”
煙霧繚繞中,肉香彌漫。
他們笑語晏晏,你喂我一口,我喂你一串,耳鬢廝磨,情意綿綿。
而我這個被綁在樹上、嗆咳流淚的法定妻子,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