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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聞言，趕忙把手藏在身後，衝爸爸搖搖頭。

爸爸見狀，歎了口氣：

“怎麼還不說話，是不是被嚇到了？”

我立刻點頭，為自己的傷找了借口。

爸爸騰出一隻手，摸了摸我的頭。

“別怕， 你媽媽也是被嚇到了，才會那樣和你說話。”

“等你妹妹醒來，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
我聞言，總算感覺到一絲溫暖，緩緩點頭。

緊接著，我指著他手裏的水杯，露出疑惑的眼神。

爸爸會意，柔聲說道：

“新杯子，我去洗一下，等等給你妹妹接水。”

我眼睛一亮，看到了贖罪的機會。

隨即我搶過杯子，指指自己，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向廁所。

這一跑，卻像是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。

我撐著洗手台，不停喘氣。

可爸爸媽媽還在等著我，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做好。

最後呼出一口氣，我將手放在杯蓋上，

用力到全身顫抖，還是沒能打開。

這一刻，我又急哭了。

怎麼我這麼沒用，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......

而更絕望的是，周圍沒有人能幫我。

無奈之下，我隻能去隔間裏找。

我一個門一個門得推，

沒人......

這個也沒人。

直到推開最後一個門，

看著空蕩蕩的裏麵，

我突然像失去希望的小鳥，直愣愣地栽倒下去。

杯子和我的頭砸在地上，同時發出重響。

這次，我卻再也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。

媽媽冰冷的，厭惡的，煩躁的眼神不斷閃過。

最後都變回了溫柔的媽媽。

她拿著水杯，摸摸我的頭，誇道：

“諾諾真棒，媽媽就知道你不是真的壞小孩。”

我想，這本該是我能聽到的話。

可惜，我搞砸了。

......

爸爸回到病房，媽媽看著雙手空空的他，奇怪地問：

“水杯呢？”

“諾諾主動要求幫忙，自己拿去廁所洗了！”

爸爸微笑道。

媽媽聞言，眼神柔軟下來，但語氣還是不好聽，哼笑道：

“哼，算她還有點良心。”

話落，床那邊突然傳來妹妹的呢喃：

“媽......媽媽......”

二人聽到聲音，渾身一顫，趕忙跑了過去。

媽媽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，哽咽不止：

“倪倪，你終於醒了！你嚇死媽媽了知不知道？！”

“你要是出事了，讓媽媽怎麼辦？”

妹妹呆呆地看著媽媽，聲音乖巧：

“對不起媽媽，我下次再也不追紙飛機了。”

話落，媽媽抱著她嚎啕大哭。

妹妹貼著媽媽的臉，眼珠轉向旁邊，問道：

“姐姐呢？倪倪想問姐姐，為什麼不救倪倪。”

媽媽聞言，臉色一變。

“她不是個好姐姐，媽媽會幫你批評她的。”

妹妹緩緩點了點頭，卻還是道：

“嗯，但是不要對姐姐太凶，姐姐會哭的。”

她的話讓媽媽眼淚掉的更厲害：

“我的乖女兒，你們不一樣，太不一樣了。”

“幸好，你沒離開媽媽。”

爸爸在一旁抹掉眼淚，拍了拍媽媽，低聲勸道：

“少說幾句，你這樣讓姐妹倆以後怎麼相處？”

“相處？為了保護倪倪，我會減少她們相處的機會！”

說著，媽媽猩紅的眼睛掃向門口。

“洗個水杯洗這麼久還沒回來，我看她心思根本就不在那上麵吧？”

爸爸一愣，隨即寬慰道：

“也許是沒找到廁所。”

“廁所就在前麵！怎麼可能找不到。”

“我看就是趁機跑去玩了。”

妹妹在一旁默默聽著，突然插嘴道：

“媽媽，我渴......”

媽媽聽到妹妹嘶啞的嗓音，眼裏滿是心疼，柔聲撫慰：

“乖倪倪，媽媽去把你的水杯找回來，你忍一小會兒哈。”

話落，她抬頭起身，麵容瞬間冷若冰霜。

走廊上，媽媽的步子又重又急，像是在走向一個窮凶極惡的罪人。

終於，她走到了廁所門口，

地上孤零零的水杯，徹底炸燃了她胸腔的怒火！

“居然把妹妹的水杯丟了！還撒謊要來洗杯子。”

“果然，她就是沒安好心，還想著折磨妹妹，真是......”

她邊說，邊怒氣衝衝地往裏走。

可她走到杯子旁邊時，話音突然戛然而止。

因為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我，

而那條她熬夜給我織的的紅圍巾，

正在不斷地，不斷地往外滲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