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不知道為什麼,平時我下樓是最快的,
現在腳步卻有點輕飄飄,像是踩在雲朵上,隨時都會摔倒。
我小心地扶著扶梯,一步步往下走。
到了樓下,媽媽仍舊跪在妹妹身旁,沒有看我一眼。
我小心地走到她的身邊,
就聽媽媽低著頭問:
“你是不是挺想你妹妹死的?”
我瞪大眼,不停搖頭。
可媽媽根本不看我。
爸爸拍拍我的肩,放緩語氣勸道:
“快先和你媽媽認個錯,以後不能再這樣了,聽到沒?”
我點頭,想開口認錯的。
可嗓子裏像是有刀片,怎麼都發不出聲音。
氣氛凝滯了幾秒。
媽媽突然扭過頭,臉上滿是怒氣:
“我說對了是麼?”
“你不滿自己的寵愛被分走,所以想害死你妹妹對不對?”
我隻能不停搖頭,急得掉下眼淚。
媽媽冷笑一聲:
“你從小就這樣,心虛就不敢說話。”
“許珈諾,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兒,我們掏心掏肺對你,卻是養了一條毒蛇。”
不是的媽媽,我很喜歡妹妹,
我就是想聽你的話,不讓你擔心!
可媽媽聽不見我的心裏話。
她眼含失望得低下頭,
那一刻,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徹底變了。
我努力想開口叫她,卻急得滿頭大汗,
脖子更痛了,又濕又黏。
很快,救護車來了。
妹妹被穿白大褂的叔叔抬上了車。
我站在原地不敢動,
車上的媽媽終於舍得給我一個眼神了,冷聲道:
“快上車,你一個人留在家裏,等著誰來照顧?”
我心臟漏了一拍,快速爬上了車。
但我不敢做媽媽身邊,隻縮在了最角落。
一路上,媽媽時不時就帶著哭腔問護士:
“我的女兒傷的嚴不嚴重,有沒有事?”
護士寬慰道:
“目前情況還行,不會有很大的風險,你不要太擔心。”
我小心地聽著他們的對話,在心裏默默替妹妹祈禱。
但我知道,我必須要和妹妹道歉,和媽媽道歉。
隻要她們原諒了我,媽媽才會變回那個溫柔的媽媽。
所以我一定要發出聲音!
想到這, 我小心地扯了扯旁邊護士的袖子。
護士扭過頭,溫柔地問我:
“小朋友,怎麼啦?”
我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
護士不懂我意思,隨意猜測道:
“你是讓我看你的圍巾嗎?嗯,它很漂亮。”
我搖搖頭,想解開它。
身後突然傳來媽媽譏諷的聲音:
“你看,自己妹妹危在旦夕,她還在炫耀自己圍巾。”
“你還說她不是怪物?”
我猛地回過頭看她。
可媽媽根本就沒看我,而是對著爸爸說的。
爸爸皺著眉,責備得看我一眼,低聲斥責道:
“許珈諾,乖乖做好,別惹你媽媽生氣了。”
我滿心滿眼都是委屈,但什麼都做不了。
隻能撇撇嘴,端正坐好,不敢再動一下。
救護車開得很快,馬上就到醫院了。
我是最後一個下車的。
可是不知道為什麼,我的身體越來越輕了。
下車的時候不小心,身體往前栽去,
可下一秒,就被一個冰冷的雙手扶住了。
我扭頭一看,竟然是媽媽。
可我還沒高興一秒,媽媽就鬆開了手,聲音如冰:
“明知道自己受傷會給我們增添負擔,還這麼不小心。”
“許珈諾,你果然是冷心冷肺的東西。”
說完,她頭也不回跑進醫院。
我呆愣愣地站在原地,這才明白過來,
原來流血受傷會給爸爸媽媽添麻煩。
幸好,我用圍巾遮住了傷口。
那等妹妹完全康複之前,我還是一隻藏著,誰都不要告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