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車頭冒著白煙,半個身子都探出了山路的護欄。
下麵是黑漆漆的深淵,雨點砸在臉上生疼。
沒有理會秦嶼川的訓斥,我緩緩擦去嘴角的血跡,
看著還在冒煙的電腦平靜的笑了。
滲人的笑讓秦嶼川打了個哆嗦。
他沒有理會我,轉身仔細檢查蘇糯糯有沒有受傷。
蘇糯糯剛才被秦嶼川摟得很死,除了臉上有灰,一點傷沒有。
可她突然指著窗外漆黑的懸崖大哭起來。
“嗚嗚嗚嗚糯糯的奶瓶,剛才被壞女人撞下去了。”
“糯糯喝不了奶奶就會死。”
秦嶼川拍了拍她的背,低聲輕哄
“乖乖,咱們忍一下,等半個小時哥哥就給你買喝。”
“不行!”
蘇糯糯越哭越大。
“糯糯現在就要喝!”
“糯糯是鮮花變得,不喝水就要枯死!哇嗚,糯糯馬上要哭死了!”
秦嶼川臉色一沉,直接轉頭衝我大吼
“林晴,你去撿回來。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:
“那是懸崖!下麵幾十米深,又是暴雨,你是想讓我死?”
秦嶼川不耐煩地點了根煙,煙霧噴在我臉上。
“還不是你亂開車撞了,糯糯的奶瓶才會摔下去。”
“糯糯都說了,不喝水她就會死。”
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機。
離簽約時間不到兩小時了。
對方律師的電話都快把我的手機打爆了。
“秦嶼川,我最後提醒你一句,時間快來不及了”
我向秦嶼川展示手機上的時間,卻被他一把打開。
“少拿這個當借口來逃避責任,”
“這是你欠糯糯的,快去找!”
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對瘋子。
蘇糯糯嘴裏塞著奶嘴,秦嶼川在給他唱糯糯搖籃曲。
我搖了搖頭,拉開車門衝進雨裏。
護欄下麵十分陡峭的斜坡,我深吸一口氣,挽起褲腿。
紮住一旁的小樹枝一點點地往下挪。
剛走了沒記不,被埋在地上的小石子絆了一下,整個人失控地滾了下去。
膝蓋重重磕在尖銳的石頭上,疼的我慘叫一聲
我蜷縮在泥坑裏半天動彈不得。
一道強光突然打在我臉上。
一個穿著雨衣的護林員順坡爬下來。
他攙扶著將手上的我扶到平坦的區域,塞給我一杯熱水。
“是什麼東西掉了嗎?”
“傻丫頭啊,東西掉就掉了,這麼危險的地方也跑下來!”
我哆嗦著握住那杯水,眼淚差點掉下來。
就連一個陌生人都知道說一句這很危險。
而秦嶼川......
壓抑住心頭的酸澀,我指了指上麵的公路:
“男朋友讓我下來找奶瓶。”
護林員愣了一下,“什麼奶瓶?你車上有嬰兒?”
我搖了搖頭,沒有說話
護林員像是明白什麼似的,歎了口氣,扶著我爬回護欄邊。
秦嶼川的車門緊閉,暖黃色的燈光透出來。
他正捧著蘇糯糯的腳揉著,蘇糯糯手裏還抱著那個失蹤的奶瓶。
原來它根本沒掉下去,隻是滾到了座位底下。
看到我滿臉是血地爬上來,蘇糯糯咯咯笑了:
“醜八怪!嘻嘻。”
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血水,剛要開口。
秦嶼川卻嫌棄的衝我擺了擺手
“怎麼搞的這麼臭,算了,快來開車吧。”
說完他轉頭看向護林員,語氣不耐煩。
“師傅,既然沒事了就趕緊走吧,別耽誤我們要事。”
護林員愣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:
“她傷成這樣,不叫救援?”
“她壯得很,死不了,等會還得指望她開車呢。”
我看了看手機,離簽約時間隻有不到兩個小時了。
腿上的劇痛讓我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,我強忍對秦嶼川開口。
“車撞壞了沒法駕駛了,我們的時間不多了。”
“不如在這裏等救援車,先把我們帶到城裏再說。”
秦嶼川一聽覺得有理,冷哼一聲算是答應。
護林員歎了口氣,叫了救援之後離開了。
“別上車,你味道會熏到糯糯的。”
秦嶼川將準備進車裏休息的我攔在了車外。
我走到一旁的護欄上靠著。
看著車內秦嶼川為蘇糯糯衝泡著奶粉的樣子,心底一片冰涼。
等了半個多個小時,救援直升機終於到了。
救援隊員第一時間衝向重傷的我,正準備將我抱上救護艙時。
蘇糯糯突然指著我大聲尖叫。
“別碰她!她有傳染病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