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生病後,十分喜歡隨地大小演。
第一次,我和妹妹放學回家,發現她口吐白沫倒在地上。
第二次,她躺在滿是血紅水的浴缸裏雙眼緊閉。
第三次,她在臥室裏燒了煤炭。
妹妹每次都被嚇得失控大哭,我隻能強壓著顫抖的手叫救護車。
每每這時,原本臉色蒼白的媽媽就會猛地坐起身,笑得得意。
“被我騙了吧!”
而事後,我和妹妹就會莫名其妙的生病。
直到第四次,她再次躺在床上時,我聽到一陣交談聲。
「宿主,你已成功欺騙三次,激活偏心交換係統,已將您的病情全部轉移至不受寵的那一個女兒身上。」
我瞪大眼睛,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,忙跑進浴室用冷水洗臉。
隻是洗著,我大腦一陣刺痛。
下一秒,一滴鼻血突然砸在了洗臉台上......
......
我愣住了,呆呆看著台盆上鮮紅的血。
明明剛剛身體都還正常。
難道......
那不是幻聽,什麼病情交換係統,是真的?
我撐著台盆的手不停發抖,所以媽媽將病情轉移給了我?
想到那句‘不受寵的那個’。
我突然心臟一緊。
我和妹妹之間,我的確就是被忽略的小透明。
砰砰砰。
媽媽在外麵敲門,“夏夏,怎麼了?還沒出來?”
我手下一慌,忙打開水龍頭將鮮紅的血衝走,再對著鏡子洗去鼻子下的血。
“馬上出來。”
打開門,我目光不由得變得恍惚。
媽媽一愣,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,又摸摸我的額頭,擰眉。
“怎麼了?不舒服?”
我嗓子有些澀。
想問剛才聽到的話是不是幻覺,她是不是真的選擇把病情轉移給我了。
深吸一口氣,鼓足勇氣問。
“媽,剛剛我聽......”
“噓。”
媽媽打斷我,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妹妹的房間,“小聲點,別吵到你妹妹。”
我頓時啞然噤聲。
看著媽媽輕輕走進妹妹房間給她掖被角,眼裏的愧疚快要溢出來。
我看得疑惑,她選擇病痛轉移的對象是我。
要愧疚,也應該是對我啊......
媽媽小心關上門,在麵對我時,溫柔的眼神淡了大半。
“夏夏,這段時間對你妹妹好一點,有什麼都讓著她,明白嗎?”
我愣在原地。
她也沒管,徑直回了房間關上門。
半夜,我躺在床上,頭疼欲裂,像有人拿著電鑽在我腦子裏不停鑽一樣。
“咳......咳!”
下一秒,一陣血腥從喉嚨溢出。
我猛地起身趴在垃圾桶麵前,咳出了一口鮮紅的血。
如今,就算再荒唐,也讓我不得不相信。
媽媽真的將絕症轉移給了我。
心頭一陣陣瑟縮。
我渾渾噩噩走到洗手間,卻在路過主臥的時候聽到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。
爸爸歎息著。
“所以,最後選擇轉移的對象是秋秋嗎?”
媽媽沉默兩秒,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不是我選,是係統選,選擇我平時不怎麼關心的那一個。”
“你也看到了,我素來都是偏心夏夏的,所以秋秋......”
“況且,這段時間秋秋常常發燒,應該就是被我的病情影響了。”
媽媽說著,痛哭出聲。
“我也沒辦法,如果不按照係統的指示演,你們全都會有危險!”
房間瞬間寂靜下來。
而我用盡所有力氣克製著顫抖的身體,轉身回了房間。
我靠在門上。
身體慢慢滑落。
怪不得讓我對秋秋好一點,原來她以為承載她病痛的人是妹妹。
我看著垃圾桶裏的鮮血,忽然淚流滿麵。
其實不受寵的一直都是我。
隻是媽媽不承認,但係統不會搞錯。
譬如小時候。
隻剩下一個巧克力冰激淩時,媽媽會先給我。
可是隔天,她就會在市中心買下冰激淩店,送給妹妹。
再譬如。
遊玩卡裏隻剩夠一個人坐摩天輪的積分時,媽媽也會讓我先坐。
卻在次日,偷偷給妹妹辦了一張專屬於她的方特年卡。
她以為她偏心的人是我。
但一直都不是。
想著,我苦笑一聲,溢出悲涼。
所以如今絕症轉移的對象,不是妹妹,也是我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