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年前,她父親負責押送軍糧,可等到了前線,才發現軍糧裏全摻雜了石子兒。
那一戰,折了整整五萬大兵。
崔氏一族被下大獄,是祖父用一張丹書鐵券留了崔時虞一命。
當年,她暈倒在了謝府門前,是謝臨舟收留她,日日悉心照料,甚至提出求娶她,她拒絕。
“真相還未水落石出,我怎敢嫁作他婦。”
謝臨舟握住她的手言辭懇切:“你我成婚後,崔家的事便是我鎮南侯府的事,你放心,我一定替你找出真相,還崔家滿門一個公道。”
崔時虞還是動了心,和他拜了天地。
婚後,他待她亦是極好。
她想吃江南的糕點,他便花重金將糕點師傅從江南請到京城。
她感染風寒,他更是衣不解帶在床邊照顧。
隻要是她想要的,他無不應允。
可到頭來,這些她以為的救贖不過是他為了保護真凶而為她量身定做的騙局。
一口鮮血從她的喉嚨口噴薄出來,她徹底昏過去,昏迷之際她看見謝臨舟瘋了似的衝過來,將她抱在懷裏。
醒來時,謝臨舟正坐在床前,他伸手想觸碰崔時虞,卻被她躲開。
他歎了口氣。
“府醫說,你是氣急攻心,可是因為陛下那道聖旨?”
“昔日,我在戰場上,遭了寒毒,是她寬衣替我解毒,女兒家最注重名節,我不可負她。”
“但我最愛的,還是你。”
“我答應你,等下一次我拿了軍功,一定讓聖上替崔家翻案。”
她沒有拆穿他那拙劣的謊言。
崔時虞神色平靜,可眼神卻冷得很:“嗯,都聽你的。”
沒有像上一次那般歇斯底裏地質問他為什麼還要讓她等,也沒有因為他要納顧霓裳為妾的事憤怒。
這讓謝臨舟的眉間輕輕一蹙。
以前想要巴結他的人給他送過幾個美姬,結果當天崔時虞便將那人打了一頓,連著美姬也被她遣送回去。
她說:“謝臨舟隻能是她崔時虞一個人的。”
可今日她隻是很平靜地說,都聽他的。
這讓謝臨舟心裏像是堵了一個桃核。
崔時虞壓抑住內心的憤怒,虛弱地開口:“謝臨舟,你我和離吧。”
話音剛落,門外有個丫鬟闖了進來,是顧霓裳的貼身婢女。
“侯爺,我家小姐突發心疾,你趕快去看看吧。”
因為再次被刺激,崔時虞又猛地吐了一口血。
可謝臨舟就像是沒看見一樣,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。
崔時虞唇角勾起一抹苦笑,在謝臨舟心裏,她竟然是如此無足輕重。
往後兩日,她一邊養著身子,一邊差秋水變賣部分家當。
其中有些是謝臨舟這些年從邊關給她帶回來的奇珍異寶。
就連皇宮裏也找不出第二件。
那時謝臨舟捧著這些東西對她說:“時虞和這些珍寶一樣,在我眼裏都是獨一無二的。”
如今,像是一記耳光扇在她臉上,笑她愚蠢。
第三日,她終於收到神秘人的回信。
【五日後,帶你離開。】
她將信紙焚毀,眼中摻雜了一絲無奈和悲切。
翌日,門前突然鬧哄哄的,不斷有太醫院的人從梨棠苑進進出出,那是緊挨著謝臨舟書房的院子。
是他將顧霓裳帶回來了。
剛想找下人問問發生了什麼事,卻看見謝臨舟急匆匆地跑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