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做完這一切,唐念溪拿出一個紙箱,開始收拾東西。
結婚一周年,沈硯期費盡心思,跑遍所有拍賣會才拍下的罕有淡彩藍鑽;
結婚兩周年,那枚刻著她名字縮寫,他親手打製的紀念吊墜;
結婚三周年,那隻他在巴黎香氛手工店買的,她珍藏了許久的香薰石膏擺件......
都被一一掛上二手平台,標價出售。
包括他準備了很久的紀念日禮物——親手織的羊絨圍巾,999封親筆信,上萬張雙人合照......
她也都放進箱子,準備一早扔掉。
紙屑簌簌落在外麵,像被碾碎的真心,再也拚不回去。
整個過程,唐念溪安靜的出奇,隻是用最平靜的方式,把他這個人從生命裏抹除。
翌日一早,徐頌寧輸入密碼開門後,便看到別墅裏被洗劫一空。
一絲驚訝從眸中略過,轉而變成了得意。
唐念溪沒注意到她眼神的變化,隻是有些恍惚的看向門鎖。
當初他們買下這棟別墅時,沈硯期牽著她的手,親自將紀念日設成密碼。
他說這是他們的秘密基地,是唯一的家。
可現在......這個家卻被別人登堂入室。
甚至......連密碼都知道了。
唐念溪渾身突然發抖,不是冷,是控製不住的酸。
想裝作沒事,一開口聲音卻啞了,“今天不需要你,回去吧。”
說完她便轉身抬起那一箱“垃圾”。
可指尖剛碰到箱子邊緣,徐頌寧已經快步上前,接過去出了門。
一番折騰下,唐念溪看著空蕩下來的屋子,心口像被掏空一塊,冷風不斷湧入,連呼吸都帶著涼。
下一秒,門被猛地拉開,男人裹著冷風踏入,身後還跟著眼眶泛紅的徐頌寧。
他神情緊繃,語氣裏是壓不住的冷意與責備:
“你就這麼容不下寧寧?連扔垃圾這種小事都要她做!她現在手受傷了,你讓她明天怎麼比賽?”
喉嚨突然發緊,唐念溪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一絲聲音。
她的目光緩緩落向女孩的手——
不過是指尖一道微不足道的小口子,滲著一星半點的血。
就這一點傷,卻足以讓沈硯期大動幹戈。
可數月前一場晚宴上,她不小心扭傷了腳,男人也隻是讓助理把她送到醫院。
住院到出院,他一次都沒來過。
事後也隻是借口在談合作,工作繁忙。
心砰地一聲,碎的徹底。
她深刻意識到,愛和不愛真的有很大區別。
這反應落在徐頌寧眼中,讓她忍不住扯了扯男人的衣角,添了一把火:
“不怪唐小姐,是我主動幫忙的,她沒有強迫我。”
“至於明天的比賽,能不能上台我不在意......就是不能獲獎,我就沒有獎金給媽媽治病......”
一句話,將唐念溪置於萬劫不複之地。
沈硯期眉心猛地一蹙,眼神銳利如刀,直直剜向她:
“唐念溪,今天的事你有錯在先。”
“寧寧因為你受了傷,耽誤了比賽,所以明天......你替她去。”
話音輕輕落下,卻像一記重錘砸在唐念溪身上。
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份是鋼琴家,知道替人比賽會被列入黑名單,甚至影響個人聲譽。
可還是讓她去......
就為了徐頌寧。
唐念溪強忍著淚水,剛要開口,偏偏這時律師帶著離婚協議趕到。
簡單掃了幾眼,確認無誤後,她走過去,將離婚協議遞到沈硯期麵前:
“簽了這份文件,明天我替她去比賽。”
沈硯期的目光在她和律師身上打轉,他不知道又要鬧什麼,但心裏隱隱升起不安。
“文件是——”
“硯期哥,你不簽也沒關係的,隻是我媽媽......”徐頌寧強行打斷,將文件奪過去,翻到最後一頁。
男人沒有看一眼,迅速簽上自己的名字,扔下一句“明早我派人來接你”,便帶著徐頌寧離開了。
從頭到尾,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別墅的變化。
唐念溪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是那麼的溫馨,又那麼的,惡心......
如沈硯期所說,第二天他果真派人來接她去比賽場地。
到了現場,唐念溪被迫換上禮服,戴好麵具。
可坐在鋼琴前,指尖觸到琴鍵時,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紮進指腹。
隻見指尖琴鍵縫隙裏,竟藏著無數鋒利的刀片。
這首曲子難度極高,唐念溪彈過無數遍,可此刻,每次按下的,都是刀片刺入皮肉的疼。
她強壯鎮定,指尖在琴鍵上翻飛,任由鮮血染紅了白鍵。
可在表演即將到尾聲時,觀眾席突然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——
“這怎麼是唐念溪?那個著名鋼琴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