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那天開始,我幾乎不再說話。
我的眼裏,隻有學習。
每天放學,別人都回家。
我留在操場,借著路燈看書。
學校關門,我就蜷縮在窄小的陽台上,借著微弱的月光刷題。
我爭分奪秒,不放過任何一個學習的機會。
成績從中遊一路狂飆,衝進班級前十......
春去秋來,轉眼我上了高一。
那年暑假,我在小區裏的便民超市找到一份收銀兼職。
一小時十塊錢。
每天下班老板娘還讓我把賣不完的熟食打包帶走。
能吃飽飯,我長高了一大截。
也慢慢有了大姑娘的樣子。
一天,我提前下班回家。
剛推開門,就撞上了繼父。
他看向我的眼神,黏膩、惡心。
像一條陰濕的臭蟲爬在皮膚上,讓我生理性反胃。
我心裏咯噔一下,有種強烈的不安。
果然,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。
突然感覺臉上癢癢的,我以為是蚊子。
抬手一揮,卻摸到一張油膩的人臉。
我瞬間猛的驚醒。
黑暗中,透過月光,我看清了那個人居然是繼父。
他死死捂住我的嘴,渾身酒氣。
“別喊!乖乖聽話,不然有你好果子吃!”
我拚命搖頭,劇烈掙紮。
可他力氣大得像一頭野獸。
我無法呼吸,眼前陣陣發黑。
那一刻,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飄到了天花板上。
低頭看著那個滿身傷痕的身體。
我真的過的好苦呀…
就在我快要絕望時,廚房傳來腳步聲。
是我媽起來喝水。
我心裏燃起最後一絲希望。
她好歹是我媽,她會救我的,對不對?
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一腳踹倒身邊摞得高高的複習資料。
“嘩啦!”
寂靜的夜裏,聲音格外刺耳。
我媽的罵聲立刻傳來:“死丫頭!大半夜不睡覺,作死呢!”
她怒氣衝衝拿著掃把衝到陽台,一把拉開窗簾。
眼前的一幕,她愣住了。
繼父慌忙從我身上爬起來,一把鼻涕一把淚辯解。
“秀蘭,你聽我說,是她勾引我!是她主動的!”
“我一時糊塗......咱倆是青梅竹馬,我怎麼可能看得上她?”
顛倒黑白,無恥至極。
我淚流滿麵,拚命搖頭。
“媽,我沒有,我沒有......”
可我媽看向我的眼神告訴我, 她信了。
她信了她的初戀,信了那個賭鬼男人。
卻不信我這個親生女兒。
她一步步靠近我,揚起手。
對著我的臉,左右開弓,瘋狂扇耳光。
“小賤蹄子!我就知道你天生克我!”
“還敢跟我搶男人?你給我滾!立刻滾出這個家!”
她把我僅有的幾件破衣服、幾本書,全部扔到樓道裏。
“滾!永遠別回來!”
“砰!”
門被她狠狠關上,鎖死。
我光著腳,站在冰冷的樓道裏。
渾身是傷,身無分文。
鄉下的爺爺奶奶早已去世,我無家可歸。
我拍打著門,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媽,求你了,讓我住到高考好不好?”
“我馬上就能考大學了,求你了......”
我在樓道裏蹲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班主任老師通知我來一趟學校。
她臉色凝重,眼神複雜地看著我。
“沈小婷,有人舉報你,勾引繼父。”
“違背倫理道德,影響極壞。”
我如遭雷擊,臉色慘白。
“老師,我沒有,我是被冤枉的!”
老師歎了口氣,搖了搖頭。
“你母親,還有你的繼兄王建璋同學,都來學校指證你了。”
“學校為了聲譽,隻能對你做退學處理。”
退學!
這兩個字,擊碎了我所有的希望。
我“噗通”一聲跪下,死死抓住老師的褲腳。
“老師,我不能退學!讀書是我唯一的出路!”
“求你別開除我!”
“不然我真的隻有去死了…”
老師眼神無奈,語氣卻十分堅定。
“老師也沒辦法,這都是你母親強烈要求的。”
“她說如果不開除你,她就去教育局鬧,讓學校辦不下去。”
我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,走出班主任辦公室。
麻木地站上了學校的天台。
閉上眼,邁出一隻腳…
這個世界,真的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嗎?
這就是我唯一能走的路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