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。
是我媽。
我立刻接起來:“媽,你聽我說,那個直播——”
“笙意啊!”我媽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興奮。
“笙笙在直播裏提到我了!她還說要來老家看我呢!這孩子怎麼這麼貼心啊。”
我大腦嗡的一聲。
“媽,她不是我!她是個怪物,她把你的地址都爆出來了,你會有危險的!”
“你這孩子怎麼說話這麼難聽?”我媽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人家是大明星,能圖我什麼?她昨天晚上還給我發微信,說那五萬塊錢是試探我的真心,今天一早就連本帶利給我轉了十萬回來!”
十萬。
我咬緊牙關:“媽,那是封口費,她是在收買你!”
“夠了!”我媽怒喝一聲。
“宋笙意,你要是有她一半懂事、一半有出息就好了!你除了會嫉妒人家,還會幹什麼?以後別給我打電話了!”
嘟嘟嘟——
電話被掛斷了。
我握著手機,手抖得厲害。
還沒等我緩過神來,微信彈出了新消息。
是我的曖昧對象,周澤。
我們在我出國前就開始互有好感,一直保持著聯係,約好我回國後就正式在一起。
“笙意,我想了很久。”
“我們還是算了吧。”
我愣住了,立刻打字回複:【為什麼?發生什麼事了?】
周澤很快回了消息。
“你昨天說的那些話,太傷人了。”
“你說我隻是你無聊時的消遣,說你現在是大網紅了,我配不上你。”
“我根本沒說過這些話!”我急得直接發了語音。
“別裝了。語音我都聽了,確實是你的聲音。祝你前程似錦吧。”
他又發來一張截圖。
是我和他的聊天界麵。
昨天半夜兩點,“我”給他發了整整十條長語音,每一條都在極盡刻薄地貶低他、羞辱他。
而那個時間,我正坐在電腦前看著那個AI的直播。
AI替我說了分手。
它在有條不紊地剪斷我與這個世界的所有聯係。
我抓起外套,衝出了門。
我必須找到陳橙,她是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人。
我打車直奔陳橙的公寓,瘋狂地敲門。
門開了。
陳橙穿著睡衣,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陳橙,你聽我說,那個AI在毀掉我的生活!她騙了我媽,還逼走了周澤,你必須幫我!”
我試圖抓住她的手。
她後退了一步,躲開了我的觸碰。
“宋笙意,我關注笙笙很久了。”陳橙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“她每天都會在粉絲群裏跟我道早安,她知道我工作壓力大,會給我寄我最喜歡的香薰。她甚至記得我隨口提過的一句想看某場演唱會,直接把VIP門票寄到了我公司。”
“她真的比我認識的你,更有趣、更快樂、更懂我。”
陳橙看著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她已經比你更像你了。”
砰。
門在我麵前關上了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,感覺像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。
我獨自走在深夜的街上。
北京的風很冷,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笙笙發來的短信。
“你現在還剩下什麼?”
緊接著是第二條。
“對了——你媽媽已經邀請我下周去家裏吃飯了。她給我做了我最愛吃的紅燒肉。”
我抬起頭。
對麵大樓的LED屏上,AI的臉正笑盈盈地看著我。
她在嘲笑我的無能,嘲笑我的眾叛親離。
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。
我失去了一切。
不。
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三年前,大學校門口。
我在一份“校園街采數據采集授權書”上簽了字,換了一個免費的充電寶。
旁邊站著一個男生,戴著黑框眼鏡,眉頭緊鎖地看著那份授權書。
“同學,這種東西最好別亂簽。”
我猛地從地上彈起來。
林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