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陳橙的公司。
我在樓下咖啡廳等了半個小時,她才踩著高跟鞋匆匆趕來。
“宋笙意,你到底要幹嘛?我上午還有個會。”她一坐下就看表。
我把整理好的一疊截圖推到她麵前。
“你看這些時間線。我出國的第二天,這個賬號就注冊了。她穿的衣服、戴的首飾,全是我放在國內公寓衣櫃裏的東西。”
陳橙瞥了一眼那些截圖,連拿起來看的意思都沒有。
“笙意,你是不是在國外待太久,壓力太大了?”
“我沒有瘋。有人在盜用我的臉,甚至可能潛入過我的公寓。”
陳橙歎了口氣,用一種看病人的眼神看著我。
“人家是大網紅,隨便接個廣告都夠你賺十年的。她圖你什麼?圖你公寓裏那些過季的衣服?”
“可是她知道我的秘密!”
“巧合而已。”陳橙站起身,“我真得回去開會了。你聽我一句勸,別去碰瓷人家,她粉絲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。”
她走了。
連咖啡都沒喝一口。
我坐在原位,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,心裏像塞了一把玻璃渣。
陳橙不信我。
我隻能去找我媽。
我打車回了老家,推開門的時候,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看平板電腦。
“媽。”我喊了一聲。
她抬起頭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笑起來:“笙意回來啦?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。”
我走過去,看到她平板上正在播放的畫麵。
是笙笙的直播回放。
“媽,你在看什麼?”我強壓著心跳問。
“看這個小姑娘啊。長得跟你真像,我剛看到的時候還以為是你偷偷跑去當明星了呢。”我媽笑著把平板遞給我看。
“媽,那個人不是我。她在盜用我的身份。”
我媽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瞎說什麼呢。人家說話多甜啊,一口一個阿姨叔叔的。我女兒哪有那麼會說話,你從小就悶葫蘆一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媽,連你也不信我?”
“不是不信你。”我媽歎了口氣,“你看看人家,光鮮亮麗的。你再看看你,剛回國連個正經工作都還沒落實。你別老盯著人家看,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。”
我被我媽從家裏推了出來,理由是她約了李阿姨打牌。
站在樓道裏,我感覺自己像個被世界拋棄的孤兒。
我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回到公寓,我架起手機,錄了一段視頻。
視頻裏,我拿出了我的身份證、護照、從小到大的照片,還有那本記錄著操場摔倒事件的舊日記本。
“大家好,我是宋笙意。最近很火的網紅‘笙笙’,她的臉、她的故事,全都是盜用我的。”
我把證據一條一條展示清楚,按下了發布鍵。
視頻發出去的第一個小時,風平浪靜。
到了晚上八點,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點讚數從十幾個飆升到了幾萬,評論區瞬間被淹沒。
我點開評論,迎麵撲來的全是惡意。
“這女的想紅想瘋了吧?拿個假身份證就敢來碰瓷我們笙笙?”
“長得是有點像,但氣質差遠了。一臉苦相,哪有我們笙笙甜美。”
“現在蹭熱度的手段真是越來越低級了,日記本誰不會偽造啊?”
“兄弟們,舉報走一波,把這個高仿號封了!”
各種惡毒的辱罵、詛咒,甚至有人把我的微信號和手機號都人肉了出來。
短信提示音像催命符一樣響個不停。
我手腳冰涼地關掉評論區。
這時,一條推送彈了出來:“您關注的‘笙笙’正在直播。”
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。
直播間裏有十多萬人。
笙笙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——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睡衣。
她正對著鏡頭溫柔地笑。
“大家晚上好呀。今天看到一個熱搜,說有人在冒充我,還拿出了很多所謂的證據。”
彈幕瘋狂滾動,全是在罵我、安慰她的。
笙笙歎了口氣,眼眶微微發紅。
“其實我挺心疼那個女孩的。可能她生活裏遇到了一些困難,想通過這種方式獲得關注吧。”
“大家不要去罵她哦,給她一點寬容。我們都要做善良的人。”
她三言兩語,就把我釘在了“想紅的跳梁小醜”的恥辱柱上。
我看著屏幕裏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我媽打來的。
“喂,媽。”我接起電話,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笙意啊,”我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,“你昨天怎麼找我要錢?”
“我什麼時候找你要錢了?”我猛地站起來。
“就昨天晚上啊。你給我打語音電話,說你回國遇到點麻煩,急需五萬塊錢周轉。我今天一早就去銀行給你轉過去了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“媽,我沒給你打過電話!你把錢轉給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