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 章

我掏空嫁妝買的房子，變成了弟弟的新房。

三個月後，他轉手就送給了隻認識三天的女友。

父母按住我的手勸：

“早晚是一家人，計較什麼？”

我笑著簽了字，轉頭就預約了律師。

放下筆那刻，我平靜地補充道，

“忘了告訴你們，我三個月前買房轉賬時，在備注裏留了句話。”

父母和弟弟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“你......你留了什麼？”

“別急，很快你們就知道了。”

......

我收起筆，轉身離開。

站在樓下，我仿佛又回到了幾個月前。

林浩坐在客廳裏打遊戲，頭都沒抬。

“姐，這沙發顏色太老氣了，嬌嬌不喜歡，你明天出錢換個新的吧。”

我正跪在地上擦地板。

這套房子是一百四十平的大平層。

三個月前剛交房。

裝修是我盯的。

錢是我出的。

沙發是意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。

八萬六。

當時林浩說喜歡這個質感。

現在他說老氣。

因為那個叫“嬌嬌”的女人不喜歡。

我停下手裏的抹布。

“換個新的要多少錢？”

“嬌嬌看中了一套，也不貴，才六萬多。”

六萬多。

他說得像六十塊。

“我沒那麼多錢了。”

“你怎麼會沒錢？”林浩終於抬起頭，“姐夫不是剛發了年終獎嗎？你找他要啊。”

理直氣壯。

像在要他自己的錢。

我沒說話。

站起來，去主臥拿吸塵器。

主臥的床墊也是我買的。

席夢思黑標，四萬二。

我拉開床頭櫃的抽屜，想找備用的垃圾袋。

垃圾袋沒找到。

我看到了一份牛皮紙文件袋。

袋子口沒封。

露出裏麵白紙黑字的一角。

上麵印著幾個加粗的黑體字：房產贈與合同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，是林浩的名字。

三個月前買房的時候，我出了全款。

兩百八十萬。

那是我掏空了嫁妝，加上這幾年的全部積蓄。

當時我老公周宇為了這事，把離婚協議拍在桌上。

“林瑤，你是不是瘋了？兩百八十萬，你全給你弟買房？”

我當時是怎麼說的？

我說：“周宇，林浩要結婚，女方要求全款房。我爸媽愁得整宿睡不著。我是他姐，我不能不管。”

周宇看著我，像看一個陌生人。

“你管他，誰管我們？我們自己的房貸還沒還完！”

我沒聽，把錢轉了過去。

我爸媽拉著我的手，哭著說：“瑤瑤，都是一家人別計較，這房子雖然寫浩浩的名字，但永遠有你的一間屋。”

永遠有我的一間屋。

我信了。

所以現在，我每個周末都來這裏打掃衛生。

像個免費的保潔阿姨。

我伸出手，把那份文件抽了出來。

紙張很新。

《房產無償贈與合同》。

贈與人：林浩。

受贈人：徐嬌嬌。

我盯著“徐嬌嬌”這三個字。

我不認識她。

我甚至沒見過她。

我隻知道她是林浩談了半年的女朋友。

再往下看。

贈與標的：本市高新區錦繡華庭3棟1單元1901室。

就是我現在站著的這套房。

我的兩百八十萬。

我的八萬六的沙發。

我的四萬二的床墊。

全部，無償，贈與了一個我連麵都沒見過的女人。

簽字日期是上個月。

上個月，林浩還在找我要錢買車位。

我拿著那份合同，手沒有抖。

我以為我會氣得發抖。

但我沒有。

我隻是覺得冷。

一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。

我拿著合同，走出主臥。

林浩還在打遊戲。

“砰砰砰”的槍聲在客廳裏回蕩。

“林浩。”

我叫了他一聲。

他沒理我。

“林浩！”我提高了聲音。

他煩躁地摘下耳機。

“幹嘛啊？沒看我正打團戰嗎？”

我把那份合同扔在他麵前的茶幾上。

牛皮紙袋滑出一段距離，停在他的水杯旁邊。

他瞥了一眼，臉色變了。

他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抓起合同。

“你亂翻我東西幹什麼？！”

“我亂翻？”

我看著他，“我買的櫃子，我買的房子，我不能看？”

“這房子是我的！房本上是我的名字！”

他喊得很大聲，掩飾心虛的標準反應。

“所以你把它送給一個認識才半年的女人？”

“嬌嬌不是外人！她是我老婆！”

“你們領證了嗎？”

“下個月就領！”

林浩梗著脖子，“嬌嬌說了，不把房子過戶給她，她沒有安全感。”

安全感。

兩百八十萬的安全感。

真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