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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學們的哄笑聲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“天哪,她穿的那是什麼?垃圾堆裏撿的軍大衣?”
“溫酒,你不是賣奶嗎?怎麼弄得跟個乞丐一樣?”
“這味兒太衝了,你是掉糞坑裏了嗎?”
我沒有理會。
我走到茶幾前,把泡沫箱放在地上。
“趙強,我人來了,工具也帶了。”
我伸出手,掌心全是凍裂的口子,還在滲血。
“錢給我,我現在就走。”
徐麗站起來,一腳踢在泡沫箱上。
箱子翻了。
冰袋和一疊無菌儲奶袋滾落出來,散了一地。
沒有奶。
全是空的。
徐麗捂著鼻子尖叫:“哎喲,還帶冰袋保鮮呢?真敬業啊。不過溫酒,你這吸奶器怎麼發黃了?是二手的吧?你也太惡心了,拿這種垃圾來糊弄趙少?”
那是上一任院長留下的,用了十年,確實發黃了。
但我消毒過,很幹淨。
趙強推開徐麗,身體前傾,盯著我。
“溫酒,你玩我?”
他指著地上的空袋子。
“貨呢?我要的是現貨,你給我一堆塑料袋?”
我解釋:“這些是用來裝......特殊渠道來的貨源。現在還沒有分裝,你需要的話,我可以聯係捐贈方——”
“閉嘴!”
趙強把酒杯摔在地上,玻璃渣飛濺。
“少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。我要喝現成的,你現在就給我擠!我要看著你擠!”
周圍的男同學開始起哄。
“擠一個!擠一個!”
“趙少花二十萬,不就是為了看個現場版嗎?”
我咬緊牙關。
他們誤會了。
他們以為我是哺乳期的婦女,以為我在做那這種生意。
我不能解釋我是孤兒院院長,更不能說這是愛心母乳庫。
一旦說了,他們會覺得我在道德綁架,甚至會因為我是孤兒院的人而嫌棄我臟,這筆錢就更拿不到了。
為了錢,我隻能忍。
我彎腰去撿地上的袋子。
“趙少,錢先給我。貨源在冷庫,我現在去取,保證讓你滿意。”
趙強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。
用力碾壓。
“啊——”
我痛呼出聲。
“取?去哪取?你身上不就是最大的冷庫嗎?”
趙強掏出手機,點開那段視頻,屏幕懟到我臉上。
“看看這騷樣,還裝?錢就在這,隻要你當著大家的麵,把這衣服脫了,讓本少爺驗驗貨,這二十萬你拿走。”
我看著那兩捆錢。
有了它,丫蛋就能活。
沒有它,明天早上我隻能給丫蛋收屍。
我的手在顫抖,指甲扣進地板縫隙裏。
就在這時,我口袋裏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碎裂,那是五年前的款式。
鈴聲是刺耳的默認音。
同學們又是一陣嘲笑。
“蘋果6?這都什麼年代了?”
“賣一次不是好幾千嗎?怎麼連個手機都換不起?”
“肯定是養小白臉花光了吧!”
我艱難地抽出手,接通電話。
電話那頭傳來護工阿姨崩潰的哭聲:“溫院長!不好了!電路老舊跳閘了!暖箱斷電了!丫蛋全身發紫,已經休克了!你快帶著錢回來啊!我們要去醫院!”
轟。
我的腦子炸了。
休克。
會死人的。
我也顧不上什麼尊嚴,什麼驗貨了。
我猛地站起來,一把抓起桌上的兩捆錢,抱在懷裏。
“錢算我借的!我打欠條!利息算雙倍!但我現在必須走!”
我說完就要往外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