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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陸沉......我流血了......”
我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痛苦和恐懼而變得支離破碎。
“快打120!孩子要出事了!”
陸沉和王秀蘭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。
“流血了?怎麼會流血?”
王秀蘭探頭看了一眼,臉色也白了幾分。
陸沉則是慌亂地後退了一步,嘴裏喃喃道:“怎麼會這樣,我沒打你肚子啊。”
“別廢話了!快叫救護車!”
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,腹中的劇痛一波接著一波,幾乎要將我的意識吞沒。
“不能叫!”王秀蘭突然尖叫起來,一把拉住掏出手機的陸沉。
陸沉立馬明白了婆婆的意思,附和道。
“對,不能叫!”
“演戲!她肯定是在演戲!孕晚期流點血多正常,我那個時候還不是這樣的。”
王秀蘭惡狠狠地盯著我。
“這個賤人詭計多端,剛才還騙我們說車是她哥的!現在肯定是想騙我們叫救護車,然後趁機報警逃跑!”
“她就是不想替你頂替,想讓你坐牢!”
“對!對!她肯定是在演戲!”
陸沉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立刻附和道。
“紀瑤期,你少來這套!我告訴你,沒用!今天誰也救不了你!”
“我沒有演戲,我真的要生了。”
我的意識開始模糊,腹部的墜痛感越來越強烈。
“求求你們,救救孩子,他是無辜的......”
“哼,還裝?”
王秀蘭冷笑一聲,走上前來,竟然伸出手,狠狠地在我高聳的孕肚上掐了一把。
“啊!”
這一掐,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我眼前一黑,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腹中翻江倒海的劇痛和身體的冰冷是我唯一能感知到的東西。
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
再次被喚醒,是被一陣劇烈的搖晃和嘈雜的哭喊聲。
“先生!先生您看!就是她!就是這個女人開的車!”
是陸沉的聲音,充滿了急切。
“我們都在後座睡著了,是她非要半夜出來吃什麼餛飩,我們怎麼勸都勸不住啊!”
“您看看她,為了逃避責任,還裝流產!真是太惡毒了!”
這是王秀蘭尖利的哭嚎。
我努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,視線從模糊到清晰。
幾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束照在我的臉上,刺得我睜不開眼。
陸沉和王秀蘭一左一右地跪在那個男人腳邊,抱著他的腿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著我的罪行。
“先生,我們願意賠償,但是您也看到了,罪魁禍首是她。我們也是受害者啊!”
“對對對,這都是她一個人的責任!您要追究就追究她!我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!”
為了脫罪,他們甚至開始撇清關係。
那個男人始終沒有說話,也沒有回頭。
他身旁一個看起來像是助理的人蹲下身,皺眉看著駕駛位上被綁著、身下滿是血跡的我,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演得情真意切的陸沉母子,眼神裏閃過一絲困惑。
“紀先生......”
助理低聲對那個男人說。
“情況好像有點複雜。”
被稱為紀先生的男人,緩緩地轉過了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