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
我再次被鎖了起來。
鎖鏈的長度比之前更短,隻能在臥室內活動。
每走一步,都會泛起嘩啦啦的響聲。
我靠在露台的欄杆上吹風,身後傳來了門被打開的聲響。霍驍給我披了件外套,照舊環抱住我。
淡淡開口道:
“不怎麼吃飯,也不睡覺。以為我不知道?”
“你不乖。溫溪,這是懲罰。”
霍驍的觸碰讓我胃裏一陣翻攪。
但我沒有躲,隻是目光空洞地看向遠方。
“為什麼?”
霍驍的聲音壓得更低,用最溫柔的語氣吐出最傷人的字樣:
“看你憤怒,你掙紮,你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亮出爪子,甚至敢拿東西砸我......多鮮活,多有意思。”
說著,他摸了摸我的肚子,繼續說道:
“我不是說過了嗎?”
“我喜歡欣賞你絕望的樣子,隻能依賴我。”
像是為了驗證這句話一樣。
隔天,霍驍就讓孟芊芊搬進了霍宅,我和孟芊芊不可避免地開始朝夕相對。
她心愛之人的孩子,在我的腹中孕育。再好的性子,也會日夜在這個事實裏異化。
起初,她隻是無視。
後來,變成了冷眼和輕哼。
再後來,變成了現在這樣的謾罵:
“站住!我警告你這個瘋女人,別想用這個孩子耍花樣。霍驍愛的人是我!”
“賤人,你為什麼還不走?”
“你以為有了這個孩子,就能改變什麼?霍驍是我的!”
......
我知道孟芊芊被這樣的恨意衝昏頭腦,遲早會對我下手。但礙於霍驍在,她就必須還是那朵溫柔的小白花。
直到霍驍出差那天,孟芊芊找到了機會。
餐桌上,她鮮少不再對我冷嘲熱諷,反倒是殷切地給我端來補品。
到底還是個小孩子,痕跡太明顯。
我看著溫熱的湯盅,很平靜。
抬手給她遞去一個檔案袋,聲音有點啞:
“這個給你。”
“你把它看完,我就把這盅藥喝了。”
孟芊芊愣住了。
沒想到我會是這樣的反應,試探性地打著哈哈:
“溫溪姐,你胡說什麼呢?”
“哪有什麼藥,這是我讓廚房特意給你燉的補品。”
我笑著搖搖頭,順著她的話改了說辭。
“好。”
“你看完這封檔案,我喝掉這個補品。”
孟芊芊還是疑慮地看著我。
我沒有猶豫,徑直端起湯盅,頂著難聞的藥味一飲而盡。孟芊芊也僵硬地拆開了檔案袋,拿出裏麵的文件,看了起來。
腹部還是出現冰冷而尖銳的絞痛。
我看著孟芊芊茫然的臉色,悲憫地提醒道:
“出事後,你就跑吧,帶著你父母一起。”
“你不該這麼快對我下手的,霍驍最討厭別人脫離掌控。他一定會報複你。”
孟芊芊不知道看到了文件的哪裏,手已經在微微顫抖。
絞痛加劇了。
我已經撐不住脊骨,隻能無力地癱在椅子上。喘息著說:
“算我心軟。”
“一想到你當時哭著要替我解開鎖鏈,就覺得你不應該步我的後塵。”
孟芊芊猛地從文件中,驚駭地抬起頭來。
應該是已經知道了真相。
她噙著淚,想要對我說點什麼。
但我已經沒力氣去聽了。
我甚至還來不及反應,身體就連支撐自己繼續坐著的力氣都沒有,直直地朝地上栽去。
孟芊芊的叫喊聲,淒厲得變了調。
她撲跪在我的身邊,抱著我手忙腳亂地在哭:
“溫溪姐!”
“溫溪姐,你不要嚇我!”
孟芊芊想要伸手拍拍我的臉。
然而,她的手舉到半空,猛地僵住了。
那上麵滿是我溫熱的鮮血。
又低頭看下去,身下的羊毛地毯正在被大片的暗紅色浸染。
我看著她驚恐萬狀的臉,覺得遺憾:
“孟芊芊,你原本應該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姑娘。”
視野邊緣開始發黑。
孟芊芊哭喊的臉變得模糊,她似乎在大聲叫著傭人,聲音撕裂而絕望。
意識殘存的最後一瞬。
想起了五分鐘前,給霍驍發的最後一條短信:
【你這一輩子,都別想馴服我。】
小小的金絲雀,終於飛出了牢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