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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反應,讓客廳裏瞬間陷入了死寂。
劉玉梅愣住了,顧言也愣住了。
“私了?虧你們想得出來!”
我渾身發抖。
“酒駕撞人,是刑事犯罪!你們以為給一百萬就能買通法律?你們這是在做夢!現在唯一正確的做法,就是報警,讓交警來處理,該怎麼判就怎麼判!”
“你瘋了!”劉玉梅回過神來,衝我尖叫,“你要害死你小叔子!你要讓我們顧家絕後啊!”
“我害他?”
我指著還在旁邊瑟瑟發抖的顧言。
“是他!是你那個好兒子!是他親手把車鑰匙交給了一個酒鬼!也是他,親手把自己的弟弟,推進了火坑!”
顧言的身體猛地一晃,像是被我這句話抽空了所有力氣。
“盈盈,你別說了,我......”
“別叫我!”
我紅著眼,看著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。
“顧言,我問你,車鑰匙,你是怎麼拿到手的?”
為了防止他私自借車,我把備用鑰匙都鎖在了我辦公室的抽屜裏,家裏隻有一把,出門時都在我的包裏。
顧言嘴唇哆嗦著,說不出話。
“你別問他了!”
婆婆一把將顧言護在身後。
“是我!是我今天上午趁你洗碗的時候,從你包裏拿的!”
“是我不讓顧言給你說的!”
她不僅沒有絲毫愧疚,反而理直氣壯。
我笑了,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。
原來是這樣。
原來是他們母子倆,裏應外合,演了這麼一出好戲。
我以為的家,我以為的愛人,不過是一個賊窩,一夥騙子。
“好,好得很......”
我抹掉眼淚,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。
“現在,帶我過去。去事故現場,或者醫院。我要親眼看看,你們的好兒子,到底闖了多大的禍。”
去醫院的路上,婆婆劉玉梅坐在後排,還在不停地打電話。
“喂,建國嗎?出事了!老二開車撞了人,你快點過來醫院!”
“錢?我正在想辦法!舒盈這個喪門星,一分錢都不肯出,還吵著要報警......”
“喂,小姑嗎?我是你嫂子啊,家裏出大事了,我兒子開車......”
她把我們家的醜事,用一種受害者的委屈腔調,昭告了每一個親戚。
在她嘴裏,我們都成了被我這個惡毒媳婦逼得走投無路的受害者。
我閉上眼,連跟她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車子停在市一院的急診樓下。
還沒進門,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。
急診室的走廊裏,圍了一群人。
一個中年女人坐在地上,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,旁邊幾個家屬模樣的男男女女,個個雙眼通紅,滿臉悲憤。
在他們對麵,站著一個穿著時髦,頭發染得亂七八糟的年輕人,正是我的小叔子,顧朗。
他低著頭,臉上沒有半分愧疚,反而是一副不耐煩的樣子。
他旁邊,站著兩個穿著製服的交警,正在做筆錄。
看到我們,顧朗像是看到了救星,立刻喊了起來:
“媽!哥!你們可來了!這家人瘋了!非要讓我賠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