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
不知是酒精的作用,還是晚上的事刺激到我。
我一個人在偌大的房子裏,空蕩的床上翻來覆去。
林之薇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我大學畢業時,在網上看到她發的求助帖。
“熱愛考古專業的農村女孩求助。”
同為考古專業的我知道女孩在這條路上有多難。
我資助了她大學四年。
我本想繼續資助她讀研究生,她卻拒絕了。
說要靠自己的努力,工作幾年攢點錢再繼續深造。
去年她找到我,說想讀梁澤周的研究生。
但梁老師不收女學生了。
我拿著她的資料說服了梁澤周。
她成了梁澤周的第二個女學生。
可沒想到,我會和梁澤周因為她,吵那麼多次架。
梁澤周很討厭別人碰他,我在讀他研究生的時候也不例外。
我們在一起後,他才慢慢接受親密接觸。
可林之薇卻總是不小心地觸碰他的手,他的肩,他的頭發,甚至他的耳朵。
一次兩次,我忍了。
隻當老師和學生之間有點接觸很正常。
直到那天下暴雨。
我拿著傘去學校接梁澤周。
卻看到辦公室裏,林之薇和梁澤周都濕透了。
夏天的單薄T恤緊緊貼在身上。
林之薇上前抱住梁澤周,說著好冷。
他愣了愣,沒推開。
那是我第一次和梁澤周吵架。
我在家氣得直哭,他說我太敏感,想太多。
第二次吵架,我在他書房想看看他平時寶貝的那本手寫筆記。
曾經我想看,他都不讓我帶出書房。
翻開時,筆記裏卻貼滿了花裏胡哨的便利貼。
寫滿了林之薇的見解和情話。
“不愧是梁老師,這也想得出來。”
“喜歡像梁老師這樣的嚴謹的人。”
我拿著筆記質問他,他冷漠地從我手中抽走。
“誰讓你進我書房了?”
“林之薇和你不一樣,她比你有天分。你現在還能看懂嗎?”
好,好一個她比我有天分。
梁澤周忘了,我是他的開山弟子。
從此,為了林之薇,三天小吵,五天大吵。
樓下有關門聲,梁澤周回來了。
他上樓推開房門直接進來,
“語蘭,我想和你聊聊。”
我看向他,眼底平靜無瀾。
“聊什麼?”
“聊林之薇嗎?”
他哽了哽,欲言又止。
“放心,我知道你們隻是老師和學生的關係。我不會多想。”
“打她,不是因為你。”
梁澤周揉揉眉心,看起來身心俱疲。
還沒等他開口,電話響了,顯示林之薇。
他剛按下接聽,林之薇焦急的聲音傳來,完全沒有酒局上的醉意。
“梁老師,我的論文有一個數據出錯了,您能下來幫一下我嗎?”
“明天就要交論文了,我知道我不該打擾您,但是...”
“下來?你在哪裏?”梁澤周走到窗邊拉開窗簾。
林之薇抱著電腦在我們家樓下長椅坐著。
“老師,我絕對不會進屋讓師母誤會的。您幫我看看我就走。”
林之薇之前也是靠著學術借口,半夜來過我家幾次。
我們當著林之薇的麵大吵一架。
她自己紅著眼保證再也不會進我們家門。
梁澤周為難地看我一眼,卻慢慢走向門邊,
“語蘭,你早點休息。我去看看就回來。一個女孩子,不安全。”
我淡淡地笑了一下,
“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?”
梁澤周很自然地回答,
“我生日。雖然你今天搞砸了。”
我自嘲地笑了。
原來以為的最後一次紀念日。
他根本不記得。
“今天是我們的結婚四周年紀念日。”
梁澤周垂下眼,不敢看我,聲音放得很輕
“對不起語蘭,我先去看看林之薇,等我回來。”
我起身在窗邊看到他倆,抱著電腦挨得很近。
梁澤周一抬頭看著我在窗邊,心虛地趕緊和林之薇拉開距離。
我直接拉上窗簾關了燈。
不一會兒,我聽見地庫裏車的啟動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