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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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，瑤瑤，新年快樂。”
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電視聲，緊接著是我大學室友兼閨蜜張瑤的大嗓門：“帆姐！你終於舍得聯係我了！新年快樂！回家了？”

“嗯，剛到。”我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
“怎麼了？聽著不對勁啊，跟蘇曉吵架了？”瑤瑤是我們宿舍裏最敏感的人。

我沉默了片刻，苦笑道：“分了。”

“臥槽？”瑤瑤那邊聲音瞬間拔高，“咋回事啊？前兩天不還好好的嗎？那男的變心了？”

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，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，但說到最後，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
瑤瑤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，然後炸了。

“這他媽叫什麼事！重男輕女也沒這麼個輕法吧！那房子不是拆遷分給你的嗎？他們憑什麼給王浩那孫子？就因為他是男的？”

“房產證上，是我媽的名字。”

“那也不行啊！這事兒十裏八鄉誰不知道是你的婚房？他們這是把你往死裏逼啊！蘇曉......唉，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他，換誰也受不了這種吸血鬼家庭。”瑤瑤歎了口氣，“那你現在在哪兒呢？”

“車裏，還沒想好去哪兒。”

“來我家！”瑤瑤斬釘截鐵地說，“我家就在隔壁市，開車一個半小時就到。別在外麵瞎晃悠，大過年的，你也別怕麻煩，我爸媽你知道的，最喜歡你了！”

“不方便吧，叔叔阿姨都在......”

“廢話！趕緊的，我把地址發你微信，麻溜地過來！你要是不來，我就殺過去接你！”

掛了電話，微信上立刻收到了瑤瑤發來的定位。

看著那個地址，一股暖流湧上心頭。

天無絕人之路。

重新設置好導航，寶馬車平穩地彙入車流，駛向鄰市。

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，但我知道，真正驅散我心中寒意的，是那通不到五分鐘的電話。

一個半小時後，我出現在瑤瑤家小區的門口。

她早就裹著一件粉色的毛絨睡衣，外麵套著羽絨服等在那兒了，凍得鼻尖通紅。

看到我的車，她立刻跑了過來。

“帆姐，可以啊，混出頭了，寶馬都開上了！”瑤瑤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熊抱，笑嘻嘻地說。

“別提了。”我苦笑著搖搖頭，打開後備箱，“本來是給家裏帶的年貨，現在也用不上了，別浪費，給叔叔阿姨。”

後備箱裏，高檔護膚品、茅台、中華煙，還有各種堅果禮盒，塞得滿滿當當。

“你這人，來就來，還帶這麼多東西！”瑤瑤嘴上說著，手卻很誠實地開始幫我往外搬。

瑤瑤家是三室一廳，收拾得幹淨又溫馨。

她爸媽都是很開明的人，見到我，熱情得讓我有些想哭。

“小帆來了！快進來快進來！外麵冷吧？”張阿姨拉著我的手，心疼地看著我，“怎麼瘦了這麼多？”

“叔叔阿姨新年好。”我有些拘謹地換上拖鞋。

“好，好！就當自己家，別客氣！”張叔叔笑著給我拿拖鞋，“菜剛做好，就等你了，陪叔叔喝兩杯！”

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，熱氣騰騰。

電視裏放著春晚，主持人正喜氣洋洋地倒計時。

瑤瑤不停地給我夾菜，張阿姨給我盛湯，張叔叔雖然話不多，但也一直笑眯眯地看著我們。

他們絕口不提我家裏的事，隻是聊著瑤瑤相親的趣事，聊著哪裏的衣服打折。

我知道，這是瑤瑤提前交代過了，怕我難堪。

酒過三巡，我眼眶有些發熱。

“叔叔，阿姨，瑤瑤，謝謝你們。”

“傻孩子，說這些幹什麼！”張叔叔端起酒杯，“過去的就讓它過去，新的一年，往前看！來，走一個！”

零點的鐘聲敲響，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。

我舉起酒杯，一飲而盡。

辛辣的白酒入喉，我暗暗發誓。

是的，往前看。

但往前看之前，有些東西，我必須拿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