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
我花了一個多小時,才把家裏打掃得一塵不染。
剛坐下歇口氣,羅秀雲和遲晴就回來了。
她們倆滿麵紅光,身上還帶著海鮮餐廳裏那股子蒜蓉和黃油的混合香氣。
“姐,給你帶了點吃的。”
遲晴破天荒地遞給我一個打包盒。
我受寵若驚地接過來。
前世,她們出去吃香喝辣,留給我的永遠隻有冷鍋冷灶。
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?
我打開飯盒,裏麵是半份炒飯,米飯被油浸得發亮,上麵零星散落著幾顆蝦仁和一點蔥花,看著就是她們吃剩下的。
“快吃吧,還熱著呢。”
羅秀雲脫下大衣,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催促。
我心裏的那點詫異瞬間化為冰冷的嘲諷。
我拿起筷子,假裝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。
羅秀雲盯著我,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:
“對了芮芮,媽給你的養顏膏,你記得一定要用啊,千萬別忘了。”
果然。
這半盒剩飯,就是為了提醒我這件事。
她們的每一份善意,都明碼標價,帶著明確的目的。
“媽,您放心吧。”
我抬起頭,衝她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笑容。
“這麼好的東西,我一定天天用,絕對不辜負您的一片心意。”
羅秀雲這才滿意地點點頭,拉著遲晴回房去了。
我看著碗裏那幾顆可憐的蝦仁,胃裏一陣翻江倒海,再也吃不下一口。
晚上,我鎖好房門,坐在鏡子前。
鏡中的女孩,眉眼清秀,皮膚白皙,正是一個女孩最美好的年紀。
我拿出那個被調換過的養顏膏罐子,裏麵裝著的是羅秀雲那瓶價值不菲的精華麵霜。
我用指尖挑起一點,那細膩柔滑的觸感,和前世那黏膩惡心的膏體,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我將麵霜均勻地塗抹在臉上,輕輕按摩。
冰涼的觸感舒緩了皮膚,也讓我那顆被仇恨燒得滾燙的心,漸漸冷靜下來。
與此同時,隔壁房間裏。
我能清晰地聽見羅秀雲在哼著小曲,接著是她打開瓶瓶罐罐的聲音。
第二天早上,我特意起了個大早。
羅秀雲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從房間裏走出來,臉色很差。
“媽,您昨晚沒睡好嗎?”我故作關心地問。
“別提了。”
她煩躁地擺擺手。
“不知道怎麼回事,昨晚臉上又幹又癢,癢得我一晚上沒睡踏實。”
我心裏冷笑,麵上卻不動聲色:
“是不是換季過敏啊?要不要去醫院看看?”
“看什麼看,小題大做。”
她瞪了我一眼。
“估計就是最近太累了。”
“對了,今天你王阿姨要來家裏打麻將,你去菜市場買點新鮮的排骨和蝦回來,中午做頓好的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從錢包裏抽出五十塊錢,扔在桌上。
“剩下的錢,就當你的辛苦費了。”
我看著那張皺巴巴的五十塊,心裏一片冰涼。
一頓要招待三個客人的午飯,有魚有肉,五十塊錢,連買菜都不夠。
而她轉頭就給了遲晴五百塊,讓她去買新出的漫畫書。
“晴晴臉上有傷,心情不好,多看看書能放鬆一下。”她是這麼說的。
我捏著那五十塊錢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。
沒關係。
羅秀雲,遲晴。
你們現在從我身上剝奪了多少,將來,就會加倍地還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