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消毒水的氣味。
這一次,平柚雪剛睜眼,就聽說江皎皎跳樓的視頻爆了,現在全網都是討伐平柚雪這個“殺人凶手”的微博。
成千上萬條謾罵攻陷了平柚雪的社交賬號。
【我靠,這個平柚雪是誰?竟然敢逼我女神跳樓!】
【姐妹們,我剛剛查到了!這個女的媽媽就是小三!小三的女兒就是小三,一窩賤人!難怪之前女神之前說要去教訓人呢......我還沒來得及替女神加油呐就看女神被這人弄這麼慘......】
【媽呀,太惡毒了,這個平柚雪怎麼不去死?】
死。
似曾相識窒息感再度湧上心頭,平柚雪還沒來得及往下翻,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接過手機,製止她自虐般的動作。
她抬起眼,看到謝銜安那雙熟悉而漂亮的眼睛。
他們四目相對,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某些不一樣的東西。
靜默了不知多久後,謝銜安走近床邊,雙膝跪在平柚雪麵前開口:
“熱搜的事......我已經派人撤了。”
他頓了頓,伸手牽住她,語氣軟得像是在哄一隻鬧脾氣的貓。
“江皎皎也知道錯了,她被我安排出國,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,我們......”
“我們什麼時候去民政局離婚?”
平柚雪根本不等他說完,順著謝銜安的話茬直接說,“就這幾天,定個日子吧。”
“平平!”
謝銜安瞳孔一陣緊縮,好幾秒後,他緊緊抓住攥著平柚雪的手,手指很熱,也很抖。
他用同樣顫抖的聲音對平柚雪說,“平平,跟你在一起了這麼多年,我隻犯了江皎皎這一件錯事,所以,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......哪怕從現實因素來講,你這麼平凡,離開我,又能在同階層找誰呢?”
最後一句話落地時,平柚雪心情有一瞬的滑稽。
是啊,她確實是這麼平凡,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起,外貌平平無奇,能力平平無奇。可十年前的那個少年從不嫌棄。
一遍又一遍教她數學時不嫌棄,賣血給她救命時不嫌棄。
為救她差點前途盡毀時不嫌棄,連平平這個平平無奇的小名,都被他叫得那麼動人,那麼好聽。
太滑稽了。
如果他開始像旁人一樣對她嫌棄,為什麼不嫌棄得早一點,早到他們初見那一年。
又或者晚一點,晚到離婚多年,她對這段刻骨銘心的過往再掀不起絲毫波瀾的時候。
卻偏偏是在這時候,他們相愛多年,她與他決裂前夕。
平柚雪攥床單的手越來越用力——
“叮鈴鈴!”
手機卻這時正好彈出一通電話,謝銜安助理打的。
謝銜安接完下意識平柚雪:“平平,皎皎在酒店舉辦了一個圈內Party,說要在離開前,當著所有人的麵對你賠罪,你看......”
平柚雪本不想去,但她現在一肚子的火,突然有些想打小三,於是點點頭,說:“我去。”
出發時她沒跟謝銜安坐一輛車,路上堵車,她抵達時有些晚了,包廂裏卻正熱鬧。
謝銜安正慵懶地靠在沙發正中央,手裏晃著半杯紅酒,江皎皎就坐在他身側,周邊的兄弟們一口一聲嫂子。
直到門推開,包廂裏死寂了一瞬。
江皎皎更是贖罪般站起身,然後對著平柚雪,把一杯又一杯高度數的白酒往嘴裏灌。
一杯,兩杯,三杯,......
但江皎皎的酒量明顯不好,酒精過敏的反應也同樣明顯,當第三杯還沒下肚時,她的麵頰變得通紅通紅的,呼吸也有些急促。
就在她似乎要拿下一杯時......
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搶先一步,將那隻杯子奪去。
平柚雪麵無表情地順著那隻手向上看去:“怎麼,謝銜安,你要替她喝?”
“不行麼,平平?”
話落,男人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一彎,沒有半點被抓包的慌亂。
他語氣很軟地衝她笑:“平平,我知道你心裏有氣,但再喝下去會鬧人命的,你也不想真像熱搜裏說的那樣成殺人犯吧?
見好就收,嗯?”
見好就收。
夫妻多年,平柚雪幾乎是立刻從男人慵懶的聲線中,聽出那份暗藏殺機的威脅。
把他當對手的威脅。
讓她服軟,讓她退,讓她見好就收,給江皎皎一個圓滿的台階。
可她憑什麼答應?!
“見好就收?但我還沒見到,好怎麼收?”
一句話說完,平柚雪聲音卻還是像往常一樣溫溫柔柔,低聲細語的,“不過我也理解謝總英雄救美的心情,那不如這樣,我們打個賭。”
說完平柚雪拍拍手招來兩個裝著99個杯子托盤的酒保。
“這99杯裏,有98杯是百草枯,還有一杯隻是普通的紅酒。”
平柚雪看著謝銜安,唇角笑得那麼甜蜜,“謝總,你直接替江皎皎挑一杯喝了,無論喝到了什麼,哪怕是紅酒......”
“江皎皎之前的所有事,都一筆勾銷,我全不計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