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我聽見前院傳來爭吵聲。
春竹快步跑進屋子,一臉幸災樂禍。
“小姐,城西米行的趙掌櫃堵上門了,拿著賒了半年的米錢欠條,指名要掌家人結賬。”
“二小姐在前廳,臉都綠了。”
前廳內,趙掌櫃大聲開口。
“謝二小姐!這欠條上白紙黑字,三十七兩六錢!”
“小的也是做小本生意的,一家老小等著吃飯呢,您行行好!”
謝青梔從荷包裏掏出碎銀子清點,還差四兩。
她的心聲提高音量:
“才一天!才掌家一天!這群窮鬼到底還欠了多少!”
彈幕也急了:【別付了!把假千金的錢搜出來還債!她肯定藏了!】
趙掌櫃前腳剛走,後腳城東棺材鋪的李老板又到了。
“國公爺半年前賒了一口薄棺,說是給戰死的老部下辦後事。”
“尾款六兩,還請掌家人過目。”
謝青梔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緊接著,裁縫鋪的、藥鋪的、鐵匠鋪的,一個接一個排著隊往國公府湧。
謝青梔在前廳坐了一上午,荷包從鼓的變成癟的,最後翻過來抖了抖,連銅板渣子都掉不出來了。
“不可能!堂堂國公府怎麼可能窮成這樣!一定是謝長安!一定是她把錢全卷走了!”
彈幕滿屏顯示:【搜她房間!搜她房間!搜她房間!】
午後,謝青梔大步走進我的院子。
我坐在窗戶旁,雙手握著一尊巴掌大的玉雕。
這是玉石礦主上個月送來的。
謝青梔看著玉雕,瞳孔收縮。
她的心聲傳來:“琉璃玉!這至少值三萬兩!果然!她果然在貪國公府的錢!”
彈幕持續彈出:【砸了它!當著全家人的麵砸了它!讓所有人看看假千金的真麵目!】
謝青梔吸氣走到我麵前。
“姐姐,全家人吃糠咽菜,你卻在這裏賞玩萬金之物。”
“我不忍心看父親母親被蒙在鼓裏。”
她伸手奪走玉雕,舉過頭頂。
“國公府百年清流,容不下這種奢靡之風!”
她將玉雕摔向地麵,碎片散落四周。
我保持著手臂抬起的姿勢未動。
謝青梔轉過身,雙膝著地跪在走進院子的父親麵前。
“父親!女兒並非有意唐突!”
“隻是姐姐的做派實在有辱門風,女兒不忍看謝家百年清名毀於一旦!”
她挺直脊背跪在地磚上。
彈幕拚命叫好:【漂亮!這下國公爺肯定站你這邊!】
然而父親低頭看著地麵。
他蹲下身子撿起碎塊,逐個放在手掌心。
“這是......長安去年生辰,自己攢了兩年零花錢買的。”
“她舍不得賣,說這是她第一件靠自己掙來的東西。”
父親的聲音在發抖。
“兩年。她每天隻吃一頓飯,把省下來的飯錢一文一文地攢。”
“就為了買這麼一個能拿在手裏看著高興的物件。”
“你砸了。”
母親跑進院子,看著地上的碎塊流出眼淚。
她一把將我摟進懷裏。
“長安......你的玉雕......娘給你賠!娘把嫁妝裏最後那根銀簪子當了,也要給你賠!”
謝青梔張開嘴未發出聲音。
她的心聲傳出:“怎麼會......不應該是這樣的......他們不是應該罵假千金嗎?”
彈幕也懵了:【???什麼情況???】
父親站直身體看著謝青梔。
“青梔,你掌家,爹支持你。你節儉持家,爹佩服你。”
“但你姐姐自己掙的東西,你無權動。”
“去祠堂跪著,什麼時候想明白了,什麼時候起來。”
“另外,這尊玉雕值三萬兩,記在你的賬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