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"開門!求你了!我錯了!"木門被顧朝砸得震天響。

我靠在門板上,順著門縫往外看。那隻穿紅裙子的娃娃舉起了手,十根指頭上全縫著長鋼針。

眼鏡男咽了口唾沫:"林念姐......要不,開門吧?他那胳膊......"

我沒動,隔著門板出聲:"我數三個數。跪下。喊'林念你是對的,我是個傻逼'。我就開門。"

砸門聲猛地停了。

"一。"

顧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額頭青筋直跳。

"二。"

娃娃的鋼針已經勾住了他的衝鋒衣下擺。

"我......操!"顧朝眼眶赤紅,"撲通"一聲雙膝砸在地板上,嗓子都破音了,"林念你是對的!我是個傻逼!行了吧!開門!"

我扯開門,一把揪住他領子拖進來,"砰"地砸上門板上鎖。

娃娃撲了個空,指甲刮在木板上,發出刺耳的噪音。

顧朝靠著牆大口喘氣,左臂血流如注。

我從包裏摸出在精神病院順來的繃帶,扔他臉上:"自己紮緊。"

他咬著牙扯開繃帶單手包紮。半晌,他抬起頭,眼神極其複雜:"你......真有精神病?"

我點頭。

"那你憑什麼每次都能躲開死路?"

"因為我怕。"我居高臨下地看他,"我怕食物有毒,怕開門被炸死。在你們眼裏正常的東西,在我眼裏全是要命的凶器。"我扯了扯嘴角,"隻是在這個遊戲裏,我的病......全成真了。"

顧朝沒吭聲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啞著嗓子開口:"儲藏室裏......有七個這種娃娃。張凱他們直接被撕了。我用軍體拳卸了六個娃娃的腦袋,最後一個......"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斷臂,"沒弄過。"

我眼皮一跳。

徒手幹碎六個怪物?這男的有點用處。

"林念。"顧朝突然死死盯著我,"我想活。教我。教我怎麼用你的......妄想。"

"不理智分析了?"

"沒法理智。"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"你贏了。在這裏腦子沒用。"

我盯著他看了幾秒,突然笑了。

"行。告訴你個秘密。"我蹲下身,"我不光躲陷阱,我還會......設陷阱。"我指了指門縫外還在轉圈的紅布鞋,"看她。一直在門口轉,為什麼不撞門?"

顧朝搖頭。

"因為這屋子讓她覺得'不對勁'。"我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泛著白光的手術刀,"我在這裏放了三十七樣東西。鎮定劑、注射器、解剖刀......全是病院裏我覺得能要我命的玩意兒。這些東西湊一塊,在怪物的判定裏,這屋子就是一個巨型死亡陷阱。她的本能叫她別進來。"

顧朝瞪大眼睛:"你從進門開始......就在布陷阱?"

"對啊。"

我站起身,一把拉開破木門。

"現在,輪到我抓她了。"

門一開,娃娃嘶吼著撲上來。我沒躲,迎著她的鋼針側身一閃,手裏的手術刀順著她脖子上的縫合線狠狠劃到底。

黑色的惡臭棉絮噴了一地。

係統提示音炸響:【玩家林念對BOSS造成致命傷害。】

娃娃發出漏風的慘叫,身體從中間爛開。那雙縫死的眼睛盯著我,擠出幾個字:"你......不是人類......"

黑煙散盡。

係統提示:

【恭喜玩家成功擊殺BOSS·縫屍娃娃。】

【隱藏成就解鎖:噩夢獵手。】

【特殊獎勵:???】

地上多了一個黑漆漆的木盒子。

我走過去掀開蓋子。裏麵隻有一張發黃的老照片。

照片上是個穿白大褂的老頭,懷裏抱著個五六歲的小女孩。

女孩的臉......跟我長得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