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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之珩的目光越過虞晚喬，落在牆角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。

他快步衝過去，一把將沈念薇護進懷裏：“薇薇，你還好嗎？別怕，我這就送你去醫院。”

沈念薇卻拽住他的袖口，哭著搖頭。

“裴哥哥，你別怪喬姐姐，她......她不是故意的，都是我不好，是我惹她生氣了。”

“都這個時候了，你還替她說話！”裴之珩猛地抬起頭，目光刺向虞晚喬，“虞晚喬，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！”

那一瞬間，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。

虞晚喬看著他，笑了一下。

“裴之珩，沈念薇到底是你什麼人？”

裴之珩一愣，他下意識移開目光。

“這件事以後再說，我先送薇薇去醫院。”

可虞晚喬卻橫跨一步，擋在他麵前，“現在就說。”

“說你是怎麼把我騙得團團轉的，說你是什麼時候和她勾搭上的，說你這些年是怎麼一邊對我好一邊在外麵養人的，說你......”

“夠了！”裴之珩打斷她。

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什麼心虛：“事情......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
到了這個地步，他還想騙她。

虞晚喬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
如果他現在當著她的麵承認了，說“是，我就是出軌了，我就是對不起你了”，那她還敬他是個男人。

可他沒有，他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。

她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裴之珩，你真讓我惡心。”

那雙眼睛裏的冷漠，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

裴之珩的心猛地一縮，那種失控的感覺，瞬間席卷全身。

就在這時，沈念薇從裴之珩懷裏探出半個身子，“阿喬姐姐，你別怪裴哥哥，真的不怪他。”

她搖著頭，聲音哭得變了調，“是我勾引的他，都是我的錯......我、我明知道他有家庭還往上貼，是我不要臉！”

“也許......也許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不該存在，它出生就是個錯誤，那我去打掉它好了！我去打掉，你們就不用吵架了！”

說著，她掙紮著要從裴之珩懷裏下來。

裴之珩眼底的那絲動搖，瞬間被壓了下去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“阿喬，這件事我之後會向你解釋，現在，給薇薇道歉。”

虞晚喬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
“道歉？你讓我給這個滿嘴謊言的小三道歉？”

“我沒推她，她臉上的巴掌是我打的，我隻打了一下，我認。”她的語速不快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她拿著送子娃娃上門挑釁我，祝我多子多福，我打她，不應該嗎？”

沈念薇縮在裴之珩懷裏，拚命搖頭，“裴哥哥，我沒有，我真的沒有。”
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我隻是聽說你和她吵架了，想著來解釋一下，想讓你們和好，那對娃娃也不是什麼送子娃娃，就是普通的擺件，我知道阿喬姐姐不能生育，我怎麼會祝她多子多福呢？那樣豈不是太惡毒了。”

虞晚喬被她顛倒黑白的本事驚得目瞪口呆。

她望向裴之珩。

卻見他緩慢地垂下眼睛，用指腹輕輕擦去沈念薇臉上的淚。

虞晚喬知道，他心裏的天平徹底偏向了沈念薇。

她早該知道的。

可這一刻，她的心還是尖銳地疼了起來，疼得她喘不過氣來。

“阿喬，我再問你最後一遍。”裴之珩抬起頭，“你道不道歉？”

虞晚喬揚起下巴，迎著他的目光：“裴之珩，我沒錯。”

裴之珩的眼睛裏，瞬間盛滿了失望。

“這些年，是我太慣著你了。”

他抬起手，輕輕揮了揮。

保鏢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鉗住虞晚喬的胳膊。

虞晚喬臉色大變，“裴之珩！你憑什麼這麼對我！放開我！”

她拚命掙紮，可那兩個男人像兩堵牆，紋絲不動，反而把她壓得更低。

裴之珩站在原地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
“我給過你機會，可你不珍惜。”

他蹲下身，視線與她平齊，眼中閃過一絲心疼：“阿喬，我也不想這樣，可你太恃寵而驕了。”

說完，他站起身。

保鏢收到示意，押著虞晚喬往外走。

她踉蹌著被拖到院子裏，膝蓋被一股大力壓著往下彎。

一寸又一寸。

冰冷的鵝卵石抵在膝蓋，鑽心地疼。

台階上，裴之珩把沈念薇橫抱起來。

車門關上前，他對著保鏢吩咐了一句。

“看著她，跪夠一天一夜。”

黑色的車駛出院門，拐過街角，消失不見。

虞晚喬跪在那裏，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。

心裏有什麼東西輕輕地碎了，什麼也不剩下。

烏雲遮住了太陽，大雨傾盆落下。

虞晚喬跪在雨裏，下半身漸漸失去知覺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保鏢也離開了。

虞晚喬倒了下去，側躺在濕漉漉的地上，雨水灌進嘴裏，灌進鼻子裏，嗆得她咳起來。

膝蓋上一片血肉模糊，可她不覺得疼。

她撐著地麵，爬起來，摔倒。

再爬起來，再摔倒。

不知第幾次，她終於搖搖晃晃地站穩了。
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
是律師發來的消息。

“虞小姐，流程比想象中要快，您自由了。”

虞晚喬看著那幾個字，慢慢地彎起嘴角。

她轉過身，朝著反方向走去。

一步一步，踩著自己的血印。

她知道，她再也不會回那個家了。

她再也沒有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