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念念,你還是來找我了。”
眼淚再也止不住湧出。
開門的是陸聞澈的母親,周媚。
當初也是她帶著陸聞澈一起將我從福利院接到港城資助長大。
她待我宛如親生,耐心教導,關心嗬護。
相處這麼多年,她一直淡雅和善。
記憶裏隻有兩次她是真的動了怒。
一次是大學選專業。
我不顧她百般阻撓,執意選擇了精算專業。
可她隻希望我能選擇自己真正熱愛的天體物理。
一次是我和陸聞澈偷偷注冊結婚。
彼時,她已與陸聞澈父親離心多年,上山隱居。
得知婚訊後,她才久違地願意露麵。
卻直接拿出一份離婚協議,強要我簽。
她說:“天下男兒皆薄幸,誰都不會是例外,你更該去實現自己的價值,而不是臣服於愛的桎梏。”
我不肯簽下,而陸聞澈正好帶著律師團隊趕到。
當著她的麵,將唯一經過公證有效的那份離婚協議封存,交由她全權保管。
“媽,這下你總該相信我永遠也不會和念念離婚了吧。”
“畢竟全世界隻有這份協議才能解除我們的婚姻關係。”
那時的我天真,隻當協議是用來安撫陸母。
而我和陸聞澈永遠也不會用到。
現在看來,我錯得離譜。
不等我開口,她直接轉身從書房的保險櫃裏拿出一個密封文件袋。
心口一酸。
她沒有偏袒陸聞澈。
讓我有退路,能及時止損。
她歎了口氣,“幸好你們還沒有孩子…”
我下意識摩挲小腹,欲言又止。
實在不想讓她再徒添憂思。
她又繼續說,
“我已知會律師,協議由你隨時啟封生效。”
第二天,我直奔公司。
按照流程,徹查資金流水。
驟然發現。
集團及旗下子公司的分成。
甚至是當年我拚盡全力鏖戰三個月。
從陸家幾個私生子手裏搶回來的原始股權。
還有陸聞澈從母親那裏繼承的個人持有股權。
竟已全數投進小公司關氏,讓關氏從瀕臨破產起死回生。
這些年,因為信任,我交出股權,轉至幕後。
從不過問集團的事。
沒想到陸聞澈是這樣為所欲為。
點開查到的照片。
關氏如今的實有人正是昨天那個女孩。
原來她叫關詩晴。
再也忍不住。
我攥著文件,直接衝進陸聞澈的辦公室。
狠狠甩在他臉上。
“昨天還冠冕堂皇,你就是這樣逢場作戲?”
“連你媽媽拚盡所有留給你的股權都毫無保留地送出去?”
陸聞澈緩緩轉身。
漫不經心地扯了扯緊繃的領帶。
輕歎了口氣。
“念念。”
“小女孩有情飲水飽,我也給不了她什麼名分,哄她開心罷了。”
我忽然笑出聲。
從包裏抽出離婚協議,甩在他麵前。
“那我們離婚,你就能光明正大地給她名分!”
陸聞澈摸出煙點燃,吞吐煙圈。
火苗瞬間舔舐上協議紙頁。
“季念,你又發什麼瘋?”
“你明知道我們永遠不可能協議離婚,!”
我冷冷嗬斥。
“所以,你就不惜虧空公司去小女孩麵前扮演力挽狂瀾的救世主嗎?”
他猛地逼近一步,伸手鉗住我的下巴。
“怎麼?難道你忘了,我當初不也是你的救世主嗎?”
我下意識擋開,手背打到了他的心口。
他悶哼一聲。
臉色瞬間慘白。
回憶翻湧上來。
十五年前。
我剛到陸家。
不開口說話,也不願接受治療。
直到被陸聞澈撞見我躲在臥室裏,隻要自己沒在規定的秒數內寫出算式結果,就會拿著水果刀一遍一遍劃著胳膊。
他衝上來想要搶走刀,而我下意識掙脫躲避時,水果刀深深刺進了他的心口。
隻差一厘米,便會要了他的性命。
可他強撐著安慰我:“念念,別怕。”
我不否認曾經,他是我唯一的光。
可光照也有時限,也不會永遠隻溫暖我。
我一把推開他。
衝了出來。
這是最後的機會。
他不珍惜。
那就算了。
我立刻提出離職申請。
四十八小時內就會得到批複。
到時候就可以啟動離任經濟審查了。
回到家,正好收到一封郵件。
「季念女士,獲悉您發表的研究數據,帕拉納爾天文台誠摯邀請您作為中國專家代表參與為期三年的 “黑洞與致密天體”研究項目。」
「期待您的加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