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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拽著我的頭發，將我從臥室拖過走廊。

我後背蹭著地磚，皮膚被接縫刮出紅印，雖然我沒感覺了。

走廊兩側的親戚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
但沒有一個人上前攔一下。

母親拖著我穿過客廳到了後院。

後院連著一段通往地下雜物間的水泥樓梯。

一共十四級台階，又陡又窄，沒有扶手。

小時候我在那摔破膝蓋。

母親心疼得每天親手幫我換藥。

那是五年前的事了。

如今她在樓梯口停步，鬆開頭發有碎發纏在指節。

我蜷在台階邊緣，紅疹從臉蔓延到脖子和胸口，嘴唇腫成了暗紫色，瞳孔已經渙散了。

她隻要稍微認真看一眼，就會發現我不是在演戲。

可她沒有。

"你不是喜歡裝死嗎？那你就給我滾下去好好清醒清醒！"

她抬起腳，狠狠把我踹了下去。

我的屍體順著十四級水泥台階翻滾而下。

屍體順台階滾下，後腦磕上棱角手臂折斷骨頭。

我飄在半空轉過身閉上眼。

以前，我在學校體育課摔了一跤，膝蓋擦破了一小塊皮。

母親接到老師的電話，立馬從公司請了半天假趕到學校。

她蹲在我麵前，一邊幫我上藥，一邊吹著傷口。

"鳶鳶不疼啊，媽媽吹吹就好了。"

現在這個把我踹下去的女人和那個蹲在地上幫我吹傷口的女人，是同一個人。

我的屍體最終停在雜物間門口，以扭曲的姿勢卡在牆角和水泥地之間。

左腿的小腿骨折了，斷口的白骨幾乎頂破了裙子的布料。

額頭的傷口滲著血，順著地麵流開。

大姨站樓梯口往下看。

"鳶鳶這孩子，對自己還挺狠。"

表姐端著酒杯也湊了過來。

"真是大開眼界。活了三十年了，頭一回見為了跟親媽賭氣把自己滾下樓梯的。這狠勁兒用在學習上，早上重點了。"

幾個人笑了。

沒有人下去。

沒有人發現我的瞳孔已經散了，我的腿骨已經折了。

大姨拍了拍母親的肩。

"行了行了，別跟她耗了。外麵一桌子人等著呢，你是主人家，總不能讓客人餓著。"

母親盯著樓下開口。

"孟鳶！"

"我再問你最後一遍。起不起來？"

回答她的，隻有地下室裏的安靜。

母親猛地轉身。

"走！都別管她！"

"她就是吃準了我不敢不管她，才這麼肆無忌憚！"

"等她凍夠了，自然會乖乖爬上來！從小到大都是這副死德行，不給她點教訓她都不知道天高地厚！"

孟窈在後麵拉了一下母親的袖子。

"媽媽，下麵好黑......姐姐她會不會害怕？"

"害怕什麼？她自己滾下去的能有什麼事。"

母親一把甩開孟窈的手。

"她就是在等我下去接她！門都沒有！"

說罷，她合上了通往後院的那扇鐵門。

緊接著是鎖扣旋轉的一聲"哢噠"。

我被鎖在了黑暗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