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對堅果重度過敏的我休克倒地,親生母親卻微笑著將我的急救針筒扔進了垃圾桶。
我喉嚨極度腫脹,拚命抓向桌上的腎上腺素筆。
養女孟窈卻搶先一步將藥筆藏到身後,委屈地撲進母親懷裏。
“媽媽,鳶鳶姐是不是不想我辦生日宴?她怎麼又裝出這副可怕的樣子......”
母親阮清撫摸著孟窈的頭發,轉身看向地上因為窒息而痙攣的我。
她沒有像從前那樣發火,隻是歎了口氣。
“鳶鳶,媽媽知道你一直覺得窈窈搶了你的愛,但你也不能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拙劣借口,來破壞妹妹的生日呀。”
她將那一盤混著榛子粉的蛋糕推得離我近了些。
“你在這兒好好冷靜一下,等你想通了,自己出來給妹妹道歉。”
門被關上後。
我眼前一黑,徹底停止了呼吸。
再睜眼,我發現自己正飄在半空。
我看著地上那具臉色慘白、布滿紅疹的自己。
媽媽,我是真的永遠無法道歉了呀。
......
門外傳來笑聲和杯碟碰撞聲。
大姨在走廊裏扯著嗓子喊。
"阮清,你也太慣著鳶鳶了!這麼大的姑娘了還關在屋裏撂臉色?"
"窈窈過生日,她當姐姐的不幫著張羅就算了,當麵甩臉是什麼意思?"
"你一個人拉扯兩個閨女不容易,她怎麼就不知道心疼你呢?"
我飄在半空,胸口一陣一陣地緊。
大姨不知道那盤蛋糕裏有榛子粉。
她不知道我對堅果過敏,更不知道孟窈把我的急救藥筆從桌上拿走,藏到了身後。
可沒有人在意。
今天的主角是孟窈,而我是那個不孝女。
此刻母親站在客廳的主位上,身邊掛著氣球和彩帶。
她攥緊拳頭,盯著我房間緊閉的門。
"媽媽,是不是鳶鳶姐又不舒服了?"
孟窈仰起頭,眼眶泛紅。
"是不是我不該讓姐姐嘗蛋糕?可我真的不知道裏麵有堅果......"
她怎麼可能不知道,那個蛋糕是她親手訂的。
備注欄裏"加榛子粉"三個字是她打上去的。
這些隻有我知道,上周我看到了她和蛋糕店的聊天記錄。
我不敢告訴母親,隻要我說孟窈不好就會挨巴掌。
"你就是嫉妒窈窈懂事!你怎麼不學學她?"
所以今天,我隻是小心翼翼避開了那盤蛋糕。
可孟窈不會放過我。
她端著蛋糕追到我麵前,笑著說:"姐姐,你連我生日蛋糕都不願意嘗一口嗎?"
母親就站在旁邊。
我低頭說我不餓,母親拉下臉瞪著我。
"孟鳶,你什麼意思?窈窈好心好意遞給你,你連一口都不肯賞臉?"
"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沒了你爸,就沒人能管得了你了?"
我咬著嘴唇沒吭聲,說了有堅果母親也不會信。
她隻會覺得我在編理由針對孟窈。
孟窈揉著泛紅的眼眶開口。
"沒關係的媽媽,可能姐姐隻是不喜歡吃甜的......"
母親盯著我將蛋糕塞進我手裏。
"吃。"
我吃下蛋糕,沒過多久喉嚨發緊長出紅疹。
我倒在地上伸手去拿桌上的急救筆。
孟窈笑著把藥拿走,母親把針筒扔進垃圾桶後關門離開。
我就這樣死了。
現在,我飄在半空,看著母親皺起眉頭。
三個小時過去了。
"阮清,要不你去看看吧?"
一個遠房親戚開了口。
"看什麼?"
母親瞪著眼睛開口。
"她就是等著我低頭。從小到大都這樣,一不順她的意就把自己關起來裝可憐。"
"媽媽,我去看看姐姐好不好?"
孟窈起身,一臉憂心忡忡。
"別去,你是今天的壽星,憑什麼讓你去給她賠不是。"
母親站起身朝我的房間走去,步子邁得很大。
我飄在半空看著她靠近,心突然揪了起來。
自從爸爸車禍走後,我最害怕母親拉下臉。
以前隻要她一皺眉我就急著向她證明我聽話。
可我現在已經死了。
怎麼死人也還是會害怕?
母親推開房門,屋裏燈沒開,走廊的光照在地上。
我的屍體蜷在地板上,臉朝下,身上布滿了紅疹,嘴唇腫脹發紫,指甲因為反複抓撓地板斷裂了好幾片。
母親站在門口盯著我,眉毛擰成一團。
"孟鳶,我數到三,給我站起來。"
"一。"
孟窈跟在後麵,拉了拉母親的衣角。
"媽媽,要不別逼姐姐了,她可能真的不舒服......"
"二。"
走廊裏的親戚探頭往屋裏看,咧著嘴笑。
"三。"
我依舊沒有動靜,周圍沒人說話。
母親的火"噌"地一下燒上來了。
"好。好得很。"
母親沉下臉跨步走近,彎腰揪住我的衣領往上拽,然後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