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病房躺著的時候,
賀成章陪著唐曉溪試了一整夜的婚紗,
他有些心神不寧。
曾好幾次他都忍不住看著手機,可那頭靜悄悄的。
沒有任何我的消息。
他甚至想回家看看我究竟回去沒有,可唐曉溪一撒嬌,他就停下了腳步。
賀成章的心跳的很快,他不知道自己的怎麼了。
隻能勸說自己,
我隻是小題大做,裝病博關注罷了。
他被唐曉溪一次一次的拉去試西裝,手機就這樣扔在沙發上,哪怕醫院多次來電下達病危通知,他也一個都沒接起。
他一直覺得,是我不滿這場婚禮,才用這個謊言來阻止他罷了。
我作為發妻,本來就該大度一些。
他安撫好自己,
又把這一切拋之腦後,
可病房裏,卻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來探望我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我怔怔的望著眼前的人,
這是我多年的老朋友,也是默默暗戀我許多年的竹馬,
秦鈺。
秦鈺看見我的模樣,滿眼傷心,
他遞過來一樣東西,
“玉玲,我知道你都經曆了什麼。”
“我這裏有一份塵封多年的錄像帶,也許能夠幫到你。”
秦鈺播放了這碟錄像。
原來,這是秦鈺當初參加我們兩人當年婚禮的完整記錄。
畫麵裏,不僅拍下了我們盛大的婚禮全程,還清晰拍到了唐曉溪與她的丈夫,也就是賀成章與昔日兄弟並肩而立的模樣,
賀成章更是在視頻裏親口笑著介紹到,”這位是唐曉溪,她是我最好兄弟的妻子!”
這畫麵,足以徹底澄清所有謠言,
還我一生清白。
即使我拚命忍住眼淚,卻還是紅了眼眶。
“謝謝你。”
“秦鈺,我能不能再拜托你最後一件事。”
我委托秦鈺去參加兩人的婚禮,
在最合適的時機,替我公布這場錄像,洗清我這些天以來遭受的所有汙名。
“好!”
秦鈺毫不猶豫就答應了。
此刻,
賀成章還在家中大張旗鼓的籌備婚禮,
他不僅邀請了全國各地的知名畫家,更是讓各大新聞媒體應聲趕來,紛紛準備報道他與唐曉溪這段佳偶天成的神仙愛情。
唐曉溪想要風光大辦,請了各界人士,
兒子女兒也都邀請了各自的朋友,以此為豪。
賀成章一一應下,卻在一家子和諧歡樂的氣氛中忽然想起了我,
自從那天我那打過通懇求他電話後,就再也沒有回過家。
起初,
賀成章隻當我還在鬧脾氣,想用冷漠來表達我的不滿。
直到婚禮前一晚,我依舊毫無音訊,
賀成章的心底開始莫名升起了一絲慌亂。
他破天荒的給我發來一條消息,語氣,依舊是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,
“別忘了明天的婚禮!你記得準時過來。”
我沒有任何回複。
賀成章的臉色變了,
他耐著性子等了幾秒,又急促的發來一條,
“這次婚禮你就在旁邊看著就好,不用你證婚了。”
賀成章盯著手機,眼神是莫名的雜亂,煩躁。
可消息發出後,
卻再次石沉大海。
哪怕他死死盯著對話框,我卻始終都沒有任何回複。
賀成章終於沉下臉,扔掉了手機。
第二天,婚禮儀式準時開始。
宴會廳紅毯鋪地,賓客滿座。
所有媒體的鏡頭都齊齊對準了台上的兩人。
閃光燈亮成一片。
賀成章卻心不在焉的打量著人群中,瘋狂尋找著什麼。
就在司儀高聲宣布禮成,眾人準備祝福之際,
秦鈺忽然從座位上起身,他拿過話筒,平靜開口,
“我受蘇玉玲女士所托,這裏有一份特別的錄像,要送給兩位,當作新婚祝福——”
而此刻,我早已坐在飛往澳洲的客機上,
逃離了這片折磨我整整二十五年,讓我遍體鱗傷的地方。
窗外是漆黑的夜空。
我看著窗戶前自己的倒影,忽然笑著笑著,流出了眼淚。
賀成章,
此生,不要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