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深夜病危石頭吐血，林若雲惡人先告狀誣陷蘇

蘇晚晚站起來，剛要開口，裏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。

不是幹咳，是那種悶在胸腔裏、扯著肺管子的動靜。

兩個人同時轉頭。

蘇晚晚掀開布簾衝進裏屋。石頭蜷成一隻蝦米，小臉憋得紫紅，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。她手背貼上去，燙得縮了一下。

“發燒了！”蘇晚晚扭頭低吼，“體溫計呢？”

陸戰霆拉開五鬥櫥的抽屜，翻找出一堆票據和雜物，動作停住了。

“碎了。上個月摔的，沒來得及買新的。”

石頭的呼吸越來越短促，整個人開始打擺子。蘇晚晚把孩子撈進懷裏，輕飄飄的一團，滾燙的腦門抵在她頸窩，燒得她皮膚發疼。

陸戰霆已經抓起架子上的軍裝外套，扣子都沒來得及係。

“去衛生所。”

“等等。”蘇晚晚叫住他，聲線緊繃，“今晚誰值班？”

陸戰霆的腳釘在門檻上。

海島軍區的家屬院就這麼大，誰家有個頭疼腦熱都繞不開那幾個人。今晚值班的，隻能是林若雲。

陸戰霆扯過旁邊的薄棉被，把石頭裹嚴實，打橫抱起。他沒解釋，步子邁得極快，帶起一陣冷風。

“走。”

蘇晚晚抓起桌上的手電筒和那疊零錢，緊跟在後頭。

深夜的海島，風像冷刀子往領口裏鑽。土路坑窪不平，陸戰霆的軍靴踩在碎石子上，發出沉重的哢哢聲。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蕩，映出男人緊繃的側臉，他的下頜骨凸起，連成一道生硬的弧線。

“陸營長，慢點，別晃著孩子。”蘇晚晚小跑著提醒。

陸戰霆沒吭聲，步子反而更穩了，雙臂像鐵箍一樣護著懷裏的包裹。

衛生所是兩間青磚平房，屋頂的紅十字在夜色裏透著股陰冷。陸戰霆抬腳踹開虛掩的木門。

“林若雲！”

喊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裏撞出回聲。

值班室的燈亮了。林若雲披著白大褂出來，手裏還捏著半支沒蓋帽的鋼筆。瞧見陸戰霆，她愣了一秒，視線落在那個棉被包上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
“快，進處置室。”

陸戰霆把石頭穩穩擱在木板床上。林若雲俯身翻開石頭的眼皮，又掐住他的脈搏。

“三十九度八。”林若雲眉頭擰死，“晚上不是給過止咳糖漿嗎？怎麼拖到現在才送來？”

她說話時，眼尾掃過跟進來的蘇晚晚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。

“藥吃了，沒壓住。”蘇晚晚站在床尾，盯著石頭的臉色，“你是醫生，先降溫。”

“那是止咳的，不是退燒的。”林若雲轉身走向藥櫃，玻璃瓶碰撞出清脆的響聲，“你是怎麼當家長的？孩子燒成這樣，連最基本的物理降溫都不會？”

蘇晚晚壓住火，手扶在床沿上：“石頭的身體底子你最清楚。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，開藥。”

林若雲冷哼一聲，拿出一支針管，指尖熟練地敲碎藥瓶。

“陸大哥，你按住石頭的肩膀，他怕疼，待會別亂動。”林若雲一邊抽藥水，一邊指揮，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們才是一家子。

陸戰霆上前，大手按住石頭的肩膀。

蘇晚晚盯著那截細瘦的胳膊，看著針頭紮進去。石頭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，嗓子裏擠出一聲細弱的嗚咽。陸戰霆的掌心壓得極穩，可手背上的青筋卻一根根蹦了出來。

“這種程度的肺炎，得掛水。”林若雲收起針管，看向陸戰霆，“所裏存藥不多了，得去團部醫院調。陸大哥，你得去簽個領藥證明。”

“我去。”陸戰霆轉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蘇晚晚攔住他，“你去開證明，誰在這守著？”

“我守著。”林若雲走過來，自然地站在陸戰霆身邊，白大褂的衣角蹭過男人的軍裝，“石頭的病曆一直是我管的，我比誰都清楚他的情況。蘇同誌，你剛來，很多事你不懂，別在這兒添亂，讓陸大哥去忙吧。”

蘇晚晚看著林若雲那副當家作主的姿態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她轉過頭，盯著陸戰霆的眼睛：“陸營長，你覺得呢？”

陸戰霆看了看床上燒得滿臉通紅的石頭，又看了看蘇晚晚那雙清亮得逼人的眼睛。

“我去開證明。”陸戰霆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晚晚，你留在這。林醫生，辛苦你了。”

林若雲的笑容僵在嘴角，抓著鋼筆的手指緊了緊。

陸戰霆走得急，皮靴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
處置室裏隻剩下兩個女人和昏睡的孩子。林若雲坐回桌後，翻開登記簿，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。

“蘇同誌，你跟陸大哥結婚的事，院裏都傳開了。”林若雲沒抬頭，“但我得提醒你，陸家的門不好進。你算什麼？你不過是陸大哥為了應付政審隨便找來的擋箭牌。”

蘇晚晚走到洗手盆邊，擰幹毛巾，輕輕敷在石頭的額頭上。

“林醫生，你這大夫當得挺閑啊。”蘇晚晚頭也不回，“你是看病的，還是保媒拉纖的？至於我算什麼，結婚證上寫得清清楚楚。你這麼操心陸家，當初陸營長找媳婦的時候，你怎麼沒把自己嫁過去？”

林若雲臉色瞬間漲紅，筆尖猛地戳破了紙張。

“你......”

話沒說完，床上的石頭突然發出一聲劇烈的嗆咳，整個人蜷縮起來，大口大口地往外嘔。

蘇晚晚反應極快，一把將孩子側過身，手掌護住他的氣管。

“林若雲！快過來！”

林若雲也慌了神，扔掉筆衝上來。可當她看清石頭吐在床單上的東西時，整個人僵在了原地。

那團穢物裏，夾雜著幾絲刺眼的鮮紅。

蘇晚晚心頭猛跳，一把扯住林若雲的衣領，將她拽到床前：“這是怎麼回事？你剛才打的到底是什麼針？”

林若雲眼神躲閃，腳步虛浮地往後退。

就在這時，大門砰地被推開，陸戰霆拿著證明大步走進來。

林若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，轉頭看向陸戰霆，聲音顫得不像話。

就在這時，大門砰地被推開，陸戰霆拿著證明大步走進來。

跟著他一起進來的，還有剛查完房的值班護士小李。小李一眼瞥見床上的石頭，臉色煞白，猛地撲過去探了探孩子的鼻息，緊接著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：“沒氣了！孩子沒呼吸了！石頭死了！”

這一嗓子把走廊裏的人全驚動了。

林若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，轉頭看向陸戰霆，聲音顫得不像話，眼淚撲簌簌往下掉：“陸大哥，有些話我本不該說，但為了孩子好......你家這位剛才非要胡亂折騰，硬給石頭喂水，結果孩子直接吐血，嗆死了......”

“林若雲說得沒錯。”一道威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軍區醫院的趙院長背著手邁過門檻，臉色鐵青地看著屋內的慘狀，順著林若雲的話對陸戰霆擲地有聲地說道：“陸戰霆，我剛剛在門外全程都看到了，就是蘇晚晚瞎逞能亂搞，害死了這個孩子！”

聽到趙院長親自作證，圍在門口的家屬和醫護人員瞬間炸了鍋。

“老天爺啊，這後媽也太狠毒了吧！”

“趙院長都親眼看見了，還能有假？什麼都不懂就在那亂搞，生生把個孩子給折騰死了！”

“可憐石剛連個後都沒留下，這女人就是個殺人犯啊！”

各種惡毒的咒罵和指責鋪天蓋地砸向蘇晚晚。

陸戰霆手裏捏著的領藥證明被攥成了一團廢紙，骨節泛白。他緩緩轉過頭，一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晚晚。那目光裏夾雜著震驚、痛心和難以置信的冰冷，仿佛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