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在老公的西裝口袋裏摸到了一顆帶血的牙齒。
我拿著牙齒去質問他。
老公一巴掌打掉我手裏的牙,冷笑出聲:
“你他媽是不是有狂躁症?那是密室逃脫的道具!”
“你天天少像個瘋狗一樣亂咬人,滾去把我的襯衫熨了。”
我蹲下身把牙齒撿了起來。
我沒有和他吵,因為我是一名牙醫。
我認得出這顆牙上的烤瓷冠,是我三天前親手給我妹妹做的。
而我妹妹已經失蹤整整72小時了。
我拿著牙齒走進主臥衛生間,反鎖了門。
打開水龍頭,衝刷著牙齒表麵的血跡。
再用一把軟毛牙刷,一點點刷掉牙根處撕裂的軟組織。
那不是道具顏料,是人肉。
我關掉水,用紙巾擦幹牙齒,裝進密封袋。
回到臥室,周浩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呼嚕。
我拿起他換下的臟襯衫,走進書房關上了門。
把襯衫鋪在熨衣板上,我插上電熨鬥。
等待加熱時,我將密封袋裏的牙齒放在台燈下,用高倍放大鏡貼近。
右下頜第一磨牙,A2色號全瓷冠。
在烤瓷冠的舌側邊緣,有一個微小的刻痕:字母X。
三天前,林夏坐在我的牙科椅上。
“姐,你給我做的這顆牙真漂亮。”
“我在上麵刻了你的名字首字母,全天下獨一份。”
電熨鬥的指示燈亮了。
我收起放大鏡,拿起電熨鬥壓在周浩的襯衫上。
隨後把熨好的襯衫掛進衣櫃。
走到玄關,從周浩的公文包裏拿出他的車鑰匙。
地下二層車庫,C區32號車位。
我坐進他黑色的奔馳,按下啟動鍵。
中控屏幕亮起,我點開行車記錄儀。
一行灰字彈出:“未檢測到存儲卡”。
他提前拔了。
我關掉屏幕,翻找車裏的儲物格,最終在主駕駛座椅的滑軌縫隙裏,摸到一張硬紙片。
我用力抽出。
是一張高速公路收費小票。
打印時間:昨天淩晨兩點十五分。
出口站:南郊龍華收費站。
那附近,是一大片爛尾樓和廢棄化工廠。
我把小票塞進褲兜,鎖好車回到樓上。
周浩還在打呼嚕。
我坐在床沿,看著他的後腦勺,拿出手機撥給林夏。
“您好,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。”
我掛斷電話,點開微信。
林夏最後一條朋友圈是三天前,她咧嘴笑著,露出那顆新牙。
配文:“全新的開始。”
我給她發了條消息。
“夏夏,你在哪?”
石沉大海。
我起身走進廚房,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刀,又拿出磨刀石。
水流成一條細線,我開始磨刀。
刀刃摩擦石頭發出的沙沙聲。
周浩的呼嚕聲停了。
他穿著睡衣站在廚房門口,用力揉著眼睛。
“大清早的你發什麼神經?”
我把剔骨刀放在水流下衝洗。
“給你做排骨湯。”
我轉過頭,麵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排骨太硬了,刀不快砍不斷。”
周浩冷哼一聲,靠在門框上。
“我的襯衫熨好了沒?”
“掛在衣櫃裏了。”
他轉身走進了洗手間。
我舉起剔骨刀,一刀剁在案板的豬排骨上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,清脆響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