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見我妥協,顧延深鬆了口氣,隨即停直腰板。
“不是我不給你買,是你不要的。男人嘛,掙錢就是給女人花的。不用替我心疼錢。”
我點點頭。
是啊,你連錢都沒有,怎麼替你心疼。
見我還是興致缺缺的樣子,顧廷深握著手機,似乎很著急。
強壓著坐到旁邊,沒說幾句,就終於忍不住提出了那句話:
“小南,悅悅他家下水道堵了,我去幫她通一通。”
“快去吃飯吧,最近瘦了。”
說罷,不待我反應就要起身離開。
我瘦了嗎?
我低頭輕輕撫摸著肚子,那裏曾住過一個小生命。
是我和顧廷深的孩子。
一個星期前,我剛查出懷孕,滿心歡喜的提前請假回家,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顧廷深。
結婚時他和我都憧憬過孩子出生的場麵,對方甚至還找師傅算了卦,讓命裏帶金的王悅做孩子幹媽。
我以為對方和我一樣,對這個未出世的孩子充滿愛意。
可我在回家的路上卻意外滑倒,這本不是什麼大事,但恰好孕期反應,兩條腿抽筋,根本站不起來。
那時剛好是下班高峰期,路上行人沒有多少,全都是高速行駛的汽車。
就在我驚慌失措時,我看到了不遠處的顧廷深。
來不及思考對方上班時間為什麼出現在醫院附近,我用力嘶吼著對方的名字,顧廷深似乎也有所察覺,可頭還沒扭過來,就被一雙纖纖玉手給扳了回去。
“討厭啦,你的眼裏隻能有人家。”
明明相隔甚遠,我卻十分清晰的聽到了王悅的話。
這可能是死前的特異功能吧。
感受著即將撞過來汽車的刺眼車燈,我自嘲的想著。
最後是路過的行人一把把我拽了回去。
雖然全身多處擦傷,孩子也因為驚嚇過度流產,但至少保住了一條命。
事後,我看著那張停止妊娠單,終於加上了朋友推薦的那位離婚律師。
還終於發誓不會再讓自己受一分委屈。
扭頭就質問顧廷深那天為什麼和王悅在醫院附近。
對方愣了一下,隨即不好意思的說道:
“什麼醫院附近呀,我是請王悅陪我逛街,本來打算給你挑個禮物的,沒想到這都被你發現了。”
顧廷深十分大男子主義,自詡從不會撒謊。
隨後銀行的消費提醒和金店預約的消息,更是為對方說的話繡上了精美的花邊。
所以我信了,信了這出漏洞百出的謊話。
我簡直要被自己蠢笑,等察覺到顧廷深異樣的眼光,這才發現自己今天真的笑出了聲。
我擦笑出來的淚,最後一次問到:
“今天是三八婦女節,你不跟我好好吃頓飯慶祝,而是要去王悅家幫他修理東西?”
我決定再給對方一次機會,就用這十幾年來所有感情來下注。
可最終,我還是那個輸家。
顧庭深皺了皺眉。
“你今天究竟怎麼了?王悅一個單身獨居女性,請我幫忙而已,你不要瞎吃醋。”
“他難道不能請維修工人?”我步步緊逼。
“請工人多麻煩呀,況且也用不了多久,何必浪費這錢。”
顧廷深似乎恍然大悟,戲謔的笑道:
“老婆,你不會還以為我會和王悅舊情複燃吧?”
我冷冷看著對方,“難道不會嗎。”
“怎麼可能。”顧延深好笑的看著我,“如果我真的想和王悅在一起,當初就不會娶你,乖老婆,一會我就回來,乖乖在家等我。”
說著,顧廷深走過來想要親吻我。
我立馬閃躲開,顧廷深無所謂的聳了聳肩,直接出了門。
看著對方急匆匆離開的背影,我笑的渾身顫抖。
我不僅輸了,還輸的十分徹底。
擦掉不知何時流滿全臉的眼淚,我看也沒看那桌已經冷掉的豐盛大餐,包括旁邊的那朵白菊花。
回到房間,收拾好行李後給爸媽發去消息。
“爸媽,我晚上想回家。”
回到那個屬於我自己的家,而不是這所連呼吸都十分讓我難受的牢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