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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去世的那個冬天，我沒有給他辦死亡證明。

為了每個月一萬塊錢的退休金，我把他塞進了老家的冰櫃裏。

每次社保局要求人臉識別生存認證，我都用AI換臉軟件加上他的舊視頻糊弄過去。

連對門的鄰居問起，我都笑著說老頭子去海南旅居養老了。

我之所以冒這個險，是因為我查出了胃癌晚期，如果不吃昂貴的靶向藥，我連三個月都活不到。

三年下來，我靠著死去的父親，硬生生從閻王爺手裏搶回了一條命。

我原本打算，等下個療程結束，癌細胞徹底控製住，就去派出所自首，讓他入土為安。

可就在昨天深夜，意外發生了。

交警大隊給我打來電話。

“你爸在廣場遛彎出了車禍，麻煩你來辨認一下屍體吧。”

我瞬間手腳冰涼。

那現在，待在我家冰櫃裏的是誰？

......

我渾身僵住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。

“聽見沒有？請家屬立刻帶齊證件，來認領遺體！”

交警的聲音隔著聽筒砸過來。

我大口大口喘息，結結巴巴地回應。

“好，我馬上到。”

電話掛斷，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響。

我僵硬地轉過頭，死死盯著角落裏那台通著電的冰櫃。

我爸分明就躺在裏麵。

那交警大隊讓我去認領的死者，到底是誰！

我手心出汗，雙腿軟得幾乎站不起來。

瞞報死亡騙取退休金是詐騙重罪。

如果我不去認屍，警方立刻就會立案排查死者身份。

警方一旦上門，冰櫃裏的秘密必將曝光！

我用力咬緊牙關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我必須立刻去醫院，用最快的速度把那個冒牌貨火化結案！

半小時後，我衝進市三院停屍房。

走廊裏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上氣。

一名交警走上前，遞給我一個裝著遺物的塑料袋。

“這是死者遺物，裏麵有你父親的舊版身份證。”

我手指發抖，伸手接過那個袋子。

掀開白布的一瞬間，我喉嚨裏發出一聲幹嘔。

屍體麵目全非，根本看不清五官。

但這人的身高、體型，甚至微微佝僂的脊背，都跟我爸如出一轍！

我臉色煞白。怎麼可能？我爸明明正冷冰冰地躺在家裏的冰櫃裏！

強烈的詭異感像毒蛇一樣順著脊背爬上我的後腦勺。

但我心裏比誰都清楚，絕不能退縮。

一但被懷疑或者要求跟我回家核實我爸的下落，那個塞滿冰塊、通著電的冰櫃，今晚就會徹底暴露在警方的視線裏！”

到那時，冰櫃裏的秘密連今晚都熬不過去！

“看清楚了嗎？到底是不是你父親？”交警拿出記錄本，皺著眉質問。

我死死咬住內唇一臉悲情的說著：

“是我爸！這就是我爸！人都撞成這樣了，求你們別再折騰他了，讓我趕緊帶他去火化吧！”

交警轉頭看向角落裏的一個中年男人。

男人大腹便便，西裝沾著灰塵，正是肇事司機趙老板。

趙老板陰沉著臉，眼神不自覺閃躲了一下。

他沒有半分撞死人的愧疚，反而頻頻抬腕看表。

他那張臉上寫滿了焦躁不安。

交警合上記錄本，語氣公事公辦。

“既然家屬確認了身份，按照流程，天亮後法醫會進行例行屍檢。”

“不用屍檢！”

我和趙老板竟然異口同聲地大喊出聲。

交警愣住了，狐疑地看著我們。

我心臟漏了一拍，趕緊低下頭掩飾慌亂。

趙老板猛地轉頭盯著我，雙眼緊眯。

我們在彼此的眼神裏，看到了同一種極度渴望毀屍滅跡的心虛。

我咽了一口唾沫，強行穩住聲音。

“人已經撞成這樣了，我不想讓他死後還要挨刀子。”

趙老板立刻大聲附和。

“對對對！死者為大，家屬既然不想折騰，我們就走快速理賠通道！”

交警眉頭擰成結，來回掃視我們兩個人。

“交通事故致人死亡，屍檢是排除其他死因的重要程序。你們確定要放棄？”

我撲通一聲癱倒在地，捂著臉暴風哭泣。

“我都認了是我爸了，你們還想怎麼樣！趕緊讓他入土為安吧！”

趙老板走過來，假惺惺地遞給我一張紙巾。

“大侄女說得對，這事全賴我，我全責。我們私下和解，絕不給警察同誌添麻煩。”

我接過紙巾，餘光瞥見趙老板的手抖個不停。

交警歎了口氣，收起記錄本。

“行吧，既然你們雙方都同意免檢私了，那就跟我去調解室簽字。”

我鬆了一口氣，緊繃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
隻要簽了字，這具屍體就能迅速火化。

我的秘密保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