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高考前的兩個月，學校進行了最後一次摸底考試。

我從原來的年級第一掉到了年級第三。

站在門口，我不敢打開門。

更不知道媽媽會發多大的脾氣。

她很強勢，什麼事都必須做到完美，更加將這股強勢勁用在了我身上。

晚自習下課後，我必須在十分鐘內抵達家門口，遲到一分鐘都不行。

家裏的房門永遠不能合上，必須全方位無死角地盯著我寫作業。

更不用說生活中的點點滴滴。

我快要被家裏的氛圍壓得喘不過氣。

在我猶豫之際，門已經被打開。

媽媽逆著光站在門口，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。

她粗暴地將我手中的名次搶過去。

那顯眼的第三名似乎刺痛了她的眼睛。

她衝我大吼，當著我麵將紙張撕碎。

“江南，你知道兩個月後是什麼日子嗎？那是唯一一次改變你命運的機會。”

“你爸媽沒出息，你不能跟著沒出息。”

“我好吃好喝伺候你，不是讓你拿著一個第三名的成績回報我。”

可我真的很努力了，每天的課後作業要晚上十二點才能做完。

早上五點半便要起床吃早餐去學校。

我不希望得到你們的認可，但能不能不要以一味地責怪我？

連周末都不曾給我喘口氣的機會。

我的生活，被學業充斥著，媽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，要爭第一。

沒有第一，我就不會出人頭地。

爸爸拿起掃帚掃走地上的碎屑，將掃帚放穩後，才苦口婆心對我說。

“南南，你媽媽也是為了你好。”

“我們沒什麼文化，不懂得怎麼教育孩子。”

“但你不一樣，你讀了這麼多書，總能體會爸媽的良苦用心吧。”

“讀書是你唯一的出路，你應該好好反思反思為什麼成績會下滑，為什麼不能一直穩定在第一名？”

第一名真的很重要嗎？他們隻在乎第一名的結果，卻從沒問過我高不高興，這樣的生活是不是我想要的。

我已經竭盡全力了，我也真的累了。

我第一次在爸媽麵前發怒，似乎那一次的宣泄成了我良久壓抑的出口。

書包被我扔在地上，紙筆從沒拉好的拉鏈中跑出來，滾落在茶幾下。

“這書我不念了，你們誰愛念誰念吧。”

“從今往後，別再用讀書來壓著我。”

媽媽被我的態度氣得暴跳如雷，她雙手叉著腰對著我怒吼。

“江南你什麼態度，這書難道不是給你自己念的嗎？”

“你現在長大了，翅膀硬了，知道和爸媽頂嘴了。”

“我養你這麼大不是讓你和我反著幹的。”

我冷笑一聲，帶著顫抖的語氣回道。

“我沒有求著你們養，有本事你就把我塞回肚子裏去。”

媽媽的手掌快要落到我臉上時，爸爸將怒氣衝衝的媽媽拉下去，又將地上的書包撿起來掛在掛鉤上。

“南南，爸媽都是為了你好，”

“等高考結束，等你考上心儀的大學，我們就不會對你這麼嚴加管教的。”

“爸媽沒有比你輕鬆，我們的擔子也很重。”

我從爸爸身旁經過，走到房間門口時停住了腳步。

“別再用為我好這個理由幹涉我的人生，我不需要你們對我好。”

“這種好我早就受夠了，我說我受夠了！！”

房門被我死死合上，那是這麼多年以來，我第一次有了屬於自己的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