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與蕭玦從小一起長大,是青梅竹馬。
先帝與侯爺早早便為我倆訂下婚約,如今已有十年。
先帝臨終前,多次囑咐蕭玦,定要促成這門婚事。
如今喪期已過,一個月後便是我們成親的日子。
這人卻說,他要娶別人。
蕭玦對上我的眼睛,隨後心虛的低下頭。
“阿姝,你知道的,我們自幼一起長大,我自是對你有情。”
“可父皇遺命,我不得不從。”
我隻覺得荒謬,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。
“所以陛下是覺得,我與你十載的情分,抵不過一個侯府獨女的身份?”
我對蕭玦從來都是直呼其名。
他曾說過,無論是何身份,他在我麵前都是蕭玦。
以往我這樣喚他陛下,便是生了氣。
他早就連忙來哄我。
可這一次,蕭玦隻皺著眉頭,對我冷聲道:
“宋明姝,你怎得如此任性?”
“你我的婚事不隻是兒女私情,而是國事。”
“你如今身份有變,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,如何做得了南景的皇後?”
我點點頭,仿佛第一次認識麵前的人。
“好啊。”
“陛下既然想娶她,那便娶吧。”
我回了侯府,將為大婚準備的東西通通收了起來。
洛婉很快搬了進來,帶著浩浩蕩蕩一堆丫鬟婆子闖進了我的院子。
“宋小姐鳩占鵲巢這麼久,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。”
“既然不是侯府的人,便趁早搬出去吧。”
我不欲與她爭執,轉身進屋收拾我的東西。
洛婉卻跟著我進了屋。
“宋小姐還收拾什麼?”
“這屋裏一磚一瓦都是侯府的東西。”
“你既不是侯府的人,便也不該拿侯府的東西。”
我忍無可忍,走到洛婉麵前,冷聲開口:
“我一人支撐侯府兩年有餘。”
“田產、鋪子,日日需要有人打理。”
“二房去年帶人來吃絕戶,是我將人打出去的。”
“勞煩你來告訴我,哪些是侯府的東西。”
“哪些又是我的東西。”
洛婉被我說的啞口無言,隻好憤憤留下一句。
“那便請宋小姐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快些離開侯府吧。”
我帶了些貼身的銀票和珠寶首飾,同張嬤嬤一起,在城西租了個宅子。
張嬤嬤曾是我母親的貼身丫鬟,也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知道我身世的人。
如今站在我身側,小聲開口:
“小姐,不如咱們走吧。”
“南景如此做派,沒什麼值得您留戀的了。”
我猶豫片刻,溫聲道:
“再等等吧。”
“母親將我留在南景,我便不該這樣一走了之。”
搬出侯府沒過兩日,蕭玦差人宣我入宮。
我本不想理他,卻還是掛念著侯爺為我定下的這門親事。
如他所說,這並非是我們兩個人的事。
而是國事。
我進了殿內,便見洛婉坐在一旁。
現在該叫她宋婉了。
我規矩的屈身行禮,被蕭玦叫起來。
“阿姝不必多禮。”
我對上宋婉含笑的眼睛,心裏沒來由的一陣心慌。
蕭玦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宋婉。
終究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:
“阿姝,孤與婉兒的婚事已定下了。”
“可婉兒本該作為宗室女,入北榮和親。”
“孤與婉兒商議了一下。”
“既然她如今替你做了孤的皇後,那便由你,替她入北榮和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