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根本不是在和我商量。
而是在通知我。
他明明可以直接和我退婚,可卻偏偏想出了這個主意來羞辱我!
這就是我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。
悲哀與憤怒如潮水般襲來。
我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,難以置信地看向他。
可裴遷的臉上卻維持著那副平靜到有些嘲諷的表情。
就好似在說,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嗎?
現在我給你了,你又在胡鬧什麼?
我死死地咬住下唇。
很快,血腥味就在嘴裏彌漫開來。
我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裴遷,一字一句的道:
“我是不會嫁給你的!”
“我知道這些年你拖延婚期是為了裴盈,我們已經退婚,你又何必妻妾同娶......”
裴遷眼裏露出一絲古怪的詫異。
他頓時明白了我今日為什麼會鬧這樣一出,但是......
他打斷了我的話,輕咳道:
“你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娶的是盈兒,一同納入府中的人才是你。”
娶為妻,納為妾。
裴遷這是......要將我貶妻為妾。
我的瞳孔猛地收縮,腦子嗡嗡作響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這副沉默在他眼中就成了同意。
裴遷鬆了口氣,輕笑道:
“你雖為妾,但卻是貴妾。盈兒身子不好,府中中饋亦是由你負責,與正妻無異。”
“我向你保證,盈兒百年之後必扶你為正室。”
“你我仍然是夫妻。”
真是無恥至極!
我再也忍不住,直接拿起枕頭朝他砸過去!
“我死也不會給你當妾的!你給我滾!”
“我不想見到你,滾出去!”
裴遷被砸了個正著,臉色立馬黑了下來,冷聲道:
“謝雲芝,你別給不識抬舉!讓你當個貴妾已經是給足了你臉麵,是我替你求來的!”
“明日吉時,自會有人接你入謝府。”
說完,他便轉身就走了。
我頓時心道不好,立馬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踉蹌著跑去推門。
卻赫然發現門被從外麵鎖住了!
甚至連窗戶都封死了!
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拚命地拍門,可卻得不到任何一絲回應。
我如墜冰窟。
恐慌和絕望瞬間席卷了全身。
不要......我不要就這樣嫁給裴遷當妾......
我咬住顫抖的牙齒,想盡辦法敲門砸門,可卻根本沒辦法逃出去。
最後隻能無助地蜷縮在桌下。
天不亮,房門就被人哐的一聲砸開。
就在這一瞬間。
我找準時機,猛地朝外麵跑去!
可腳還沒來得及跨出門檻,下一刻,就被門口守著的嬤嬤們抓住頭發拽回了屋子裏!
她們蠻橫地扇了我兩巴掌。
刻薄的啐道:
“小賤蹄子裝什麼呢!”
“能和主母同一天入門,是給你臉麵!你還敢跑?!”
我被打的兩眼發昏,嘴角是血。
還沒反應過來,她們就強硬的將廉價不合身的粉紅色婚服給我胡亂穿上。
為了防止我逃跑,又將我手腳都給捆住了。
外麵喜喜洋洋,敲鑼打鼓。
我卻被破布堵住嘴,像喪家之犬一般被驅趕著從最角落的小門離開。
卻正好看見門口的迎親隊伍。
穿著大紅婚服的裴遷牽著謝盈同父親道別,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傻笑。
就在這時,嬤嬤突然踹了我一腳。
我猛地跪倒在了地上!
劇烈的疼痛襲來,我的眼前瞬間陷入了黑暗,連眼神都渙散了一瞬。
嬤嬤卻揪住我的頭發,冷嗬道:
“夫人說了,你這賤婢不安分,慣會勾引人!”
“所以主母茶你就不必敬了,在這裏磕滿九九八十一個頭,就算孝敬過主母了。”
我拚命地掙紮起來。
可卻被嬤嬤按住腦袋,狠狠地磕在了滿是尖銳石子的地上!
“嘭——”
“嘭嘭——”
我想要喊救命。
可卻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沉悶的聲響混在喜慶的鑼鼓聲中,無人聽見。
絕望的淚水混著鮮血流了滿臉。
裴遷騎上馬的那一瞬,如有所感的往後看了一眼。
卻隻看見身後那滿滿當當的嫁妝。
磕了不知道多久。
我隱約感覺自己被人抬起,顛簸了一路後被扔進了漆黑的柴房裏。
眼前越來越黑。
身子也變得沉重,越來越冷。
明明差一點就能離開了......
我艱難地動了動手指。
可卻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就在這時,一道輕微的哢噠聲忽然響起——
身形高大的男子闖進來。
徑直將我打橫抱起,語氣抱歉又焦灼地喊道:
“雲芝,我來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