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謝盈這次的病來勢洶洶。
父親和裴遷不眠不休地守了她三天三夜。
裴遷甚至不惜用多年攢下來的軍功,向陛下跪求派遣太醫聖手為她診治。
而這,是他答應在婚後為我請封誥命用的。
等謝盈醒來後。
兩人又迫不及待地帶她去禦賜的溫泉莊子散心療養。
謝府大半的人都被帶走了。
隻剩下我無人問津。
而裴遷則派人給我帶了一句話:
“你還未出閣便嫉妒姊妹不孝不悌,不堪為裴家婦。”
“你好生反省,何時知錯了,我再娶你。”
聽到這話,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直接將帶信的小廝趕了出去。
轉頭,就快馬加鞭讓人將同意成婚的回信送去給了北城的外祖父。
父親和裴遷在莊子上住的第十五天。
外祖父的信到了。
他說,最多三日我的未婚夫就會到京城,屆時他會親自護送我去往北城。
我心情複雜地收好信。
然後詢問道:“行李可都收拾好了?”
丫鬟小葵先是點了點頭。
隨後麵露猶豫,遲疑地取出了一個木盒遞給我:
“小姐,這些是姑爺......阿呸,裴少爺送給你的東西,我們要帶走嗎?”
我愣了一下。
木盒裏裝著從小到大裴遷送給我的禮物。
竹蜻蜓、幹花書簽、鏤空彩球......最開始這些東西他每送我一份,才會送謝盈一份。
可不知從何時開始順序便顛倒了。
他總愛說:
“盈兒自幼體弱,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對她關心幾分罷了,你身為長姐更應大度才是。”
我蜷了下手指,眼睛酸澀。
是了,他的偏愛表現得這樣明顯,從前我怎麼就看不出來呢?
我搖頭,淡聲道:“不必,燒了吧。”
“跟我去一趟裴府。”
外祖父的人就快到了,這門婚事也該退了。
我帶著小葵去到裴府想求見裴夫人。
可卻被攔了下來。
侍衛趾高氣昂地看著我們,語氣輕蔑,嗤道:
“謝小姐還是請回吧,我們夫人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想見就能見的。”
小葵怒氣衝衝地想和他理論。
我忍下不適,解釋道:
“煩請再通報一聲,我今日是為了裴謝兩家的婚事而來......”
“去去去!別來我們裴府討飯!”
話還沒說完。
侍衛就厭惡地呸了一聲,猝不及防抄起棍子朝我們打過來。
我錯愕地瞪大了眼睛。
還沒反應過來,一下子就被打中了手臂,火辣辣的痛讓我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。
小葵想要來扶我,卻被侍衛一腳踹開。
他冷笑,用力攥住我的頭發,將我拖拽著跪到街中間。
高聲喊道:
“大家快來看啊!”
“這謝家大小姐臭不要臉,我們家少爺不肯娶她,她居然就自個兒上門逼婚來了!”
巨大的羞辱感驟然襲來。
我氣得渾身顫抖,拚命掙紮起來。
可卻怎麼也比不過成年男子的力氣。
看熱鬧的人群很快就將我團團圍了起來,對著我指指點點。
侍衛不屑地嗤道:
“你們猜猜她為什麼到現在還沒嫁出去?”
“就是因為她低賤,非要在成親前勾了我家少爺去和她幽會!”
“這不,婚期延遲了,她又屁顛顛跑來逼婚了!”
隨著嗤笑聲落下。
眾人看向我的目光頓時變成了鄙夷和輕視,像無數根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裏。
我的臉色倏地變得慘白。
我難堪地咬住唇,眼睛發紅,焦急的解釋:
“不是這樣的!我沒有......”
“你們這是在做什麼?”
就在這時,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響起。
人群下意識讓開路。
裴遷從馬車裏走了出來。
我頓時像見到救命稻草一般,心底的委屈漫了上來,忍不住喊道:
“裴遷,我......”
“少爺,謝小姐是上門逼婚來了。”
還沒說完,侍衛搶先開口道。
裴遷的臉色瞬間黑了。
他眉頭緊皺,滿眼冷漠和不悅地看向我。
他剛準備開口,一隻纖細的手臂便掀開車簾,謝盈那張宛如弱柳扶風的臉探了出來。
“遷哥哥,發生什麼事了?”
我瞬間愣住了。
眼見著裴遷慍怒的臉色一下變得溫柔,他連忙解下披風給她穿上。
屈指刮了下她的小鼻子:“外頭風大,盈兒你怎麼出來了?”
“萬一再受了涼,娘又該怪我沒好好照顧你了。”
謝盈吐了下舌頭,撒嬌道:
“我這不是聽見長姐的聲音了嘛。”
“她為何跪在地上呀?”
提到我,裴遷的臉色便沉了下來。
他的眼神冷的能滴出墨來,居高臨下的看了我一眼,冷聲道:
“因為她自輕自賤,恨嫁到上門逼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