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是......是多貴的。」
劉秀英低下頭,聲音細若蚊蠅。
陸衡之看著她閃躲的眼神,心裏那點懷疑的火苗,越燒越旺。
他沒再多問,轉身離開了。
......
醫院裏,悠悠已經好了很多。
她第一次來到這麼大的城市,對所有東西都充滿了好奇。
「媽媽,那是什麼?會發光,還會跑。」
她指著窗外的車流。
「那是汽車。」
「那高高的房子呢?比我們村裏的山還高。」
「那是高樓大廈。」
我抱著她,耐心地給她講解著這個她本該從小就熟悉的世界。
「媽媽,你以前也住在這裏嗎?」
「是啊。」
我眼中流露出懷念。
「媽媽以前在這裏上大學,還和朋友一起,排隊去買街角的紅糖燒餅。」
「那個燒餅可好吃了,又香又甜。」
「朋友?」
悠悠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。
「是很好的朋友嗎?為什麼媽媽回來了,不去找朋友玩?」
我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。
「因為......因為後來走散了。」
「走散了?」
悠悠不解地歪著頭。
「關係那麼好,怎麼會走散呢?」
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,隻能敷衍地摸摸她的頭。
門外,陸衡之靠在牆上,將我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走散了?
他冷笑一聲。
分明是她親手推開了他。
「媽媽,我想吃紅糖燒餅。」
悠悠聽了故事,饞得不行,拉著我的衣角撒嬌。
我看著她期盼的眼神,實在不忍心拒絕。
我身上隻有逃出來時揣著的幾十塊錢,皺巴巴的。
我安頓好悠悠,走出了醫院。
憑著記憶,我找到了那家燒餅店。
幸好,它還在。
我數著手裏的零錢,正好夠買兩個。
「老板,兩個紅糖......」
「她要的,我付了。」
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。
我猛地回頭,陸衡之就站在那裏。
他將一張百元大鈔拍在攤位上,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我還沒來得及反應,他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他接起電話,臉色瞬間大變。
「什麼?人不見了?」
「一個男人帶走的?監控呢?」
「錢多貴?!他怎麼進來的!」
陸衡之掛了電話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「錢多貴把孩子帶走了!」
我腦子裏嗡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「對不起陸律師......是一個男人衝進來的,說是孩子的爸爸......」
「我......我是新來的實習護士,我看他有結婚證複印件......就......」
「他還說......說讓你滾回村裏去,不然就別想再見到你女兒!」
那個小護士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,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。
「不!」
我瘋了一樣就要往外衝。
我要回去,我必須回去!
「你瘋了!」
陸衡之死死拉住我,眼中怒火滔天。
「為了那個野種,你還想回那個狼窩去送死嗎?」
他的話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。
我猛地轉過頭,看著他那張寫滿鄙夷和嘲諷的臉。
這些年的委屈、痛苦、絕望,在這一刻盡數爆發。
“啪!”
我用盡全身力氣,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。
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我看著他被打懵的臉,淚水決堤而下。
「那不是野種!」
「陸衡之,那是你女兒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