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「醫生,我女兒怎麼樣了?」
醫院的走廊裏,我焦急地抓住醫生的手臂。
「高燒引起的驚厥,還在昏迷。另外,孩子身上有多處軟組織挫傷,營養也不太好。」
醫生歎了口氣,目光複雜地看著我。
「你也是,身上的傷趕緊處理一下,都發炎了。」
我搖搖頭,所有的心神都在病房裏小小的身影上。
陸衡之就站在不遠處,靠著牆壁,手裏夾著一支沒點的煙。
他已經換下了那身昂貴的西裝,隻穿著簡單的白襯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。
跟四年前一樣。
驗傷報告出來的時候,他看了一眼,然後就一直沉默。
我處理完傷口,回到病房門口,他也沒有動。
我們就這樣隔著一段距離,沉默地對峙著。
「她叫什麼?」
他突然開口,視線穿過玻璃窗,落在女兒蒼白的小臉上。
「悠悠。」
「哪個悠?」
「悠遠的悠。」
陸衡之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,目光如炬地看著我。
「沈念禾,你還真敢取這個名字。」
我別過臉,不去看他。
「她長得......很像你。」
他又說,聲音有些幹澀。
「特別是睡著的時候。」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「小孩子都這樣。」
我強作鎮定地回答。
他一步步向我走來,皮鞋踩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。
「她多大了?」
「三歲。」
「什麼時候生的?」
「......忘了。」
「忘了?」
他逼近我,將我困在牆壁和他之間。
「沈念禾,看著我的眼睛,再說一遍。」
我被迫抬起頭,對上他那雙探究的眼。
我看到他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,有憤怒,有不甘,還有一絲......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。
「你問這麼多幹什麼?」
我咬著牙,逼自己迎上他的視線。
「陸律師是想為我爭取更多撫養費嗎?」
「我告訴你,沒用。錢多貴他不在乎這個女兒。」
陸衡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。
「我再問一遍,她到底是不是錢多貴的女兒?」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危險的警告。
我的心臟瘋狂地跳動,幾乎要衝出胸膛。
理智告訴我,不能說。
說了,隻會讓他陷入更大的麻煩和屈辱。
一個金牌律師,豪門繼承人。
有一個沾染賭博的嶽父,和一個被家暴四年、肮臟不堪的前女友生下的孩子。
這會成為他一輩子的汙點。
我深吸一口氣,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。
「是。」
「他是我的丈夫,孩子不是他的,難道是你的嗎?陸律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