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蕭承澤的聲音不大,卻剛好夠我和蕭儒聽見。
蕭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當年他迷暈我這件事,是他自詡“風流”的遮羞布。
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把這塊布扯下來,哪怕是他的親兒子。
“承澤,你喝多了。”
蕭儒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,語氣裏帶著警告。
蕭承澤見好就收,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。
“爸說的是,我這幾杯馬尿下肚,就開始胡言亂語了。”
他舉起酒杯,敷衍地碰了碰我的杯子,一飲而盡。
“小媽,別見怪啊。”
我低著頭,裝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。
“沒關係,我知道承澤少爺對我有些誤會。”
在這個老男人麵前,示弱永遠比逞強有用。
果然,蕭儒看了我一眼,眼神緩和了不少。
“行了,你先去那邊吃點東西,我跟他們談點生意。”
他像打發寵物一樣揮了揮手。
我如蒙大赦,提著裙擺走向宴會廳的角落。
剛走到甜品區,一杯冰水就猝不及防地潑在了我的裙擺上。
“哎呀,真對不起,我沒拿穩。”
一個穿著華麗的貴婦捂著嘴,誇張地叫了起來。
她是柳曼雲在牌桌上的閨蜜,王太太。
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,眼神裏滿是看好戲的戲謔。
“這不是蕭家那位新上位的二十歲小太太嗎?”
“聽說就是個撈女,靠著肚子上位,連個正經婚禮都沒辦。”
“這種出身的女人,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,你看她那窮酸樣。”
冰冷的水浸透了絲質的裙擺,貼在腿上,冷得刺骨。
我沒有發火,也沒有哭鬧。
我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,用一種近乎冷漠的眼神看著王太太。
“王太太,這件禮服是老爺昨天剛從法國空運回來的。”
我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。
“您潑的不是我的裙子,是老爺的臉麵。”
王太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她顯然沒想到,我這個傳聞中軟弱可欺的農村女孩,竟然敢搬出蕭儒來壓她。
“你......你少拿蕭老來嚇唬我!”
她有些外強中幹地瞪著我。
“不過是一件衣服,我賠你就是了!”
“賠?您拿什麼賠?”
一道清脆的女聲橫插進來。
我的閨蜜林薇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裝,大步走了過來。
她是這家酒店的公關部經理,也是唯一知道我全部底牌的人。
林薇一把將我護在身後,冷冷地看著王太太。
“這件禮服是全球限量版,價值三百萬。”
“王太太要是想賠,我現在就讓人去拿POS機。”
王太太倒吸了一口涼氣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三百萬對她來說不是小數目,她老公雖然有錢,但絕不會允許她為了這種無聊的意氣之爭揮霍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,也敢這麼跟我說話!”她惱羞成怒。
“我是酒店的公關經理,維護客人的尊嚴是我的職責。”
林薇毫不退讓。
就在這時,蕭儒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他沉著臉問。
王太太立刻換了一副委屈的嘴臉,剛想告狀。
我卻搶先一步,紅著眼眶抓住了蕭儒的袖子。
“老爺,是我不好,不小心撞到了王太太的杯子。”
我把過錯全攬在自己身上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“弄臟了您送我的禮服,對不起。”
蕭儒最吃這一套。
他看了一眼我濕透的裙擺,又看了看旁邊臉色尷尬的王太太,心裏已經有了計較。
他蕭儒的女人,他自己可以隨意打罵,但輪不到外人來欺負。
“王太太,年紀大了手腳不靈便,就少出來走動。”
蕭儒冷冷地扔下一句話。
王太太的臉徹底白了,灰溜溜地鑽進了人群。
“還不趕緊去洗手間處理一下!”
蕭儒嫌惡地看了我一眼,覺得我這副狼狽樣丟了他的臉。
我低著頭,跟著林薇走向洗手間。
剛拐過走廊的拐角,我就立刻收起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“幹得漂亮。”林薇遞給我紙巾,壓低聲音。
“柳曼雲和蕭承澤最近走得很近,他們在查你大學時的賬戶流水。”
我擦拭著裙擺的手一頓。
“讓他們查。查到的隻能是我給家裏打錢的記錄。”
“蘇晚。”
林薇突然抓住我的手,神色凝重。
“蕭儒下周要辦七十大壽,順便給小寶辦百日宴。我聽到風聲,蕭承澤準備在那天動手。”